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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伯特耳根瞬间发红,他没料到方丘毅如此的大胆和直接,自己反成了被挑逗的一方。
“算了,还是不说了。”方丘毅收起没心没肺的笑,打算退一步。幸亏希尔伯特脸皮薄,不然他就得死撑着面子把那天的细节说出来,这可丢大发了。
希尔伯特见此也松了一口气,他不再言语。
吃饱喝足后,两人开始默契地收拾清理,他们进行简单的洗漱后并肩躺在一起,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方丘毅开始跟着希尔伯特一同狩猎,机甲的能源收集得差不多了,能量条预计还有几天的时间就会满格,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由于路途遥远,必须备好住够的食物和水,希尔伯特拗不过方丘毅的纠缠,不得不同意了一起打猎的要求。
他们所处的洞穴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重峦叠嶂,这里的地势环境错综复杂,覆盖其中的植被郁郁葱葱层层叠叠,正是某些啮齿动物和鸟类的绝佳住所。希尔伯特专门做了很多陷阱,用来捕获那些身形敏捷的猎物,作为精神体的贝恩也不容小觑,它在这几次狩猎中作出不小的贡献,现在应该正和摩罗斯一起在这片密集的丛林上空翱翔,警戒着四周的动静。
方丘毅跟着希尔伯特在他开辟的小道中行走,一路上跟随他收集掉进陷阱的猎物。今天不虚此行,希尔伯特将它们捆起来,扛在肩上,方丘毅在后边背着工具包,他一边走一边小心地避开那些肆意生长的枝叶。
-FúㄚdD-
最近下了几场雨,整片山林都浸泡在湿润的雾气中,每一片枝叶上挂满晶莹剔透的水珠,空气中充斥着泥土芬芳的潮湿味,没走几步方丘毅身上的衣服就被沾湿一大片。水汽过于充沛,衣服很难干透,黏在身上又湿又痒,非常难受。
方丘毅皱着眉头忍耐,他没资格抱怨,因为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森林中奔波,那人所面对的困难和艰辛恐怕比自己多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伯特停下前进的步伐,他的突然站定,方丘毅没有留神差点撞了上去。
“怎么了?”方丘毅仰望着,看向高了他大半个头的希尔伯特。
“跟我来。”希尔伯特说罢,开始向前冲刺助跑,他握住高处的枝干,腿用力一蹬,轻巧地攀爬上去,当他站稳后便朝着方丘毅的方向伸出手,示意对方上去。
方丘毅看着希尔伯特所站的地方,发现他正踩在一片倒伏的树干上,这些树一层压着一层,有些被无名的大火烧得焦黑一片,上面还散发着雨水都冲涮不掉的焦糊气味,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它们变成这样。
方丘毅没有犹豫,他握住希尔伯特的手,站了上去,“这些树都怎么了?”
希尔伯特没有立即回答,他让方丘毅转了个身,一只手从背后紧紧扶稳,伸着另一只向前一指,“你看那边。”
他们站在高处,前方没了遮挡,视野变得辽阔起来,方丘毅在希尔伯特的引领下,看到了发生这一切的根源。
在他的前方,是一个凹陷的巨坑,周围全是大火烧灼过的痕迹,大片被撞断的树干东歪西斜,而这形成巨坑的元凶——一架军舰残,它静静地躺在巨坑中央。
那场悲惨的战役恍若隔日重现在眼前,方丘毅闭上眼,心中涌现的悲伤将他瞬间吞没。
希尔伯特将他紧紧抱住,手轻拍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我没事,”方丘毅握住他的手回应道,“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
这是方丘毅乘坐的主舰所坠落的现场,被大气摩擦得发黑外壳上,绝境军团的标志若隐若现,这艘四分五裂的军舰显得破败不堪,俨然失去了往日的雄风与辉煌。
当时的他是最后一批进入逃生舱的人,还没来得及弹出就跟随这艘舰艇被一起吸入虫洞,直到被这颗星球的重力所牵引,坠落于此。
方丘毅想靠近一些,好好看清这一切,将这次的失败永远铭刻在记忆中。他打算跳下去,却被希尔伯特抱得更紧。
“让我去看看吧。”方丘毅感受到从对方手臂和胸膛感受到颤抖,他不明白希尔伯特为何会担忧成这样。
“答应我,不管你看到什么,这不是你的错,”希尔伯特声音突然哽咽,“方丘毅,请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方丘毅轻拍希尔伯特的手臂,示意对方松开。
犹豫一下,希尔伯特最终松开桎梏,他牵着方丘毅向前走去。
随着与巨坑越来越近,方丘毅清晰地看到了支离破碎的主舰内部状况,明明是进入逃生舱的最后一批,为什么只有自己活了下来?这些疑问在方丘毅看清了坠毁现场后一切都得到了解答。
那被遗忘的记忆重现脑海,方丘毅猛然跪下来,他看着那逃生舱旁一堆被高温灼烧得无法辨认的尸骸,无法控制的泪水夺眶而出。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放弃了求生的机会,选择了让方丘毅进入逃生舱,为的就是让逃生舱有更多的时间弹射出机体。谁也没想到,逃生舱最终没有弹射出去,主舰最后被一颗星球重力牵引坠毁。
这一切都是推测,方丘毅已经无法去询问,那些战友在临死之际在思考什么,他们在最后关头到底在想什么。
“快起来。”见方丘毅长跪不起,希尔伯特想要把他扶起来。
“我想静一静。”方丘毅无动于衷,死死盯着那些烧焦的尸骨。
希尔伯特叹了口气,他半跪下来,默默地守在方丘毅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晴朗的高空堆积了一大片乌云,阴沉沉将天空压下来,狂风咆哮,将树木吹得左摇右摆,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在这树林呼啸之间,方丘毅仿佛听到了亡灵的哀嚎,四周阴暗下来,宛如一层玄布,将他笼罩在这片巨大的悲伤中。
“要下雨了,我们走吧。”希尔伯特在方丘毅耳边低声说道。
方丘毅吃力站起身,从坠毁的主舰旁找翻找一会,拿起一根铁杆,开始一点一点的铲土。
希尔伯特皱眉,他握住方丘毅手中的铁杆,“我们先回去,你的伤经不起折腾。”
“松手!”方丘毅怒吼,他试图摆脱希尔伯特的手。
“你难道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了?!”希尔伯特猛地抢过铁杆,往远处扔出去,接着不由分说把方丘毅扛在肩上往回走。
“你他妈的快放我下来!”方丘毅气得大骂,他胡乱扑腾,手猛力捶打希尔伯特的后背,“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躺在那里!”
希尔伯特充耳不闻,任由方丘毅怎么叫唤,挣扎。方丘毅知道希尔伯特生气了,他摸清了自己的性子,不会像之前那样任由自己胡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茂密的树叶上,发出奇特的敲击声,由疏至密,漫山遍野一片沙沙声,犹如一场奏鸣曲,雨越下越大,方丘毅感到背上的湿意越来越重。
希尔伯特换了个姿势,将方丘毅横抱起来,同时将衣服裹在他身上。
“放我下来。”方丘毅冷冷地说。他扯开衣服的衣角,想要给希尔伯特来上一拳,抬头却猛然发现,希尔伯特同样冷冷地看着自己,他的眼眶发红,无法分辨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方丘毅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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