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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
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海风带着铁锈与海盐的气息。
艾斯被两名高大的船员架着,浑身脱力,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他挣扎着扭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被马尔科抱上船的安身上。她像一片被狂风摧残过的落叶,脸色苍白得透明,胸口微弱起伏,几缕沾着血的金发贴在脸颊上,原本隐藏得极好的狐狸耳朵此刻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身後一条蓬松的金尾巴无力地垂着,随着船体晃动轻轻扫过甲板。
“放开我!安她怎麽样了?!”艾斯的怒吼带着哭腔,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失态。烧烧果实的力量在体内乱窜,却连挣脱两名船员的力气都没有——白胡子那隔空一拳的震荡之力,几乎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若不是安最後那道紫色光芒,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吵死了,小鬼。”马尔科把安放在医疗室的软床上,转身时肩膀上的青色火焰轻轻晃动,“她比你能扛。九尾狐的自愈力在慢慢修复她的身体,不过消耗太大,得睡上几天。”他扯下手套,指尖泛着蓝光按在安的手腕上,“倒是你,胸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再乱动小心变成残废。”
艾斯僵在原地,看着安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什麽噩梦。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安被山里的野猪追得哭着跑回家,却硬撑着说只是被树枝刮到;想起她偷偷用刚觉醒的治愈能力给受伤的海鸟包扎,被卡普训斥时红着眼睛却不肯认错;想起出海前她攥着他的衣角哭,说“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老爹问你,要不要留下来当他的儿子。”马尔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这位不死鸟队长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当然,你要是想带着你妹妹现在就走,我们也不拦着——前提是你们能自己划着那艘快沉的破船离开。”
艾斯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看向医疗室外那道如山峦般的身影,白胡子正坐在椅子上喝酒,笑声震得船板都在抖。屈辱丶愤怒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他胸腔里翻涌。
“我才不要当那老头的儿子!”他低吼着,却没再试图反抗。
接下来的日子,艾斯像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每天不是想方设法偷袭白胡子,就是被马尔科按在医疗室里养伤。而安则昏睡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夕阳透过舷窗洒在安脸上,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那是她自己的。尾巴不知何时舒展开来,九条蓬松的金尾在身後轻轻摇摆,正无意识地扫着床单。
“醒了?”乔兹抱着一块巨大的钻石走进来,看到她睁眼,粗声粗气地喊,“马尔科!这丫头醒了!”
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头上的耳朵,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我…我的尾巴…藏不住了…”
马尔科进来时,正看到她对着镜子哭,九条尾巴委屈地缠在一起。“别乱动,”他放下医药箱,“你体内的九尾狐力量还没稳定,情绪激动就会显形。”他给她检查伤口,惊讶地发现那些深可见骨的裂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疤痕,“你的自愈能力比我想象的还强。”
安吸着鼻子:“艾斯哥哥呢?他没事吧?”
“在甲板上被老爹揍呢。”马尔科随口道,看到安瞬间红了的眼眶,又补充道,“放心,老爹下手有分寸,现在大概是在教他怎麽用霸气。”
安跑到甲板时,正看到白胡子一巴掌拍在艾斯背上,把他拍得踉跄着後退几步,却没摔倒。艾斯咬着牙,火焰在掌心熊熊燃烧,转身又冲了上去。
“艾斯!”安下意识地想发动瞬移,却被身边的比斯塔按住肩膀。
“别急,”花剑队长笑着说,“这是他们父子俩的交流方式。”
安看着艾斯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看到白胡子的拳头明明可以轻易击碎艾斯的火焰,却总是在最後一刻收了力;看到艾斯的眼神从最初的凶狠,慢慢染上了一丝困惑和动摇。
某次艾斯被白胡子的震震果实掀飞,眼看就要撞在船舷的栏杆上,安想也没想就发动了瞬移。她出现在艾斯身後,九条尾巴瞬间展开,像一张柔软的网接住他。
“安?”艾斯愣住了。
“不准再打了!”安哭着抱住他,尾巴紧紧裹住两人,“我们打不过老爹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白胡子突然大笑起来,震得云层都散开了:“丫头说得对!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他弯腰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艾斯,安,留下来吧。在我这里,你们永远不会再是没人要的孩子。”
艾斯浑身一震,猛地推开安,转身对着白胡子怒吼:“谁要你假好心!”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戾气。
安看着白胡子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卡普爷爷偶尔提起的“传说中的海贼”。她走到白胡子面前,踮起脚尖,把一颗用治愈能力催开的向日葵递给他,眼泪还挂在脸上:“老爹…你别生艾斯的气。”
“咕啦啦啦!好!好!”白胡子接过花,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个好孩子。”
那天晚上,艾斯第一次没有偷袭白胡子。他坐在船舷边,看着安和乔兹他们一起分烤肉,看着她被马尔科弹了额头还笑着递过去药膏,看着她对着白胡子喊“老爹”时,那条总是紧绷的尾巴悄悄翘了起来。
“喂,安,”他突然开口,“以後不准随便对那老头笑。”
安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可是老爹对我们很好啊。”她举起手腕,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我给老爹做了临时标记哦,以後他受伤了,我就能马上治好他。”
艾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胸口那股憋闷的情绪消散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自己盘子里的烤肉全夹给她:“吃吧,吃胖点才有力气打架。”
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却是笑着哭的:“哥哥你真好!”
远处,白胡子看着打闹的兄妹俩,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马尔科走过来,低声道:“老爹,艾斯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安的果实能力很特殊,九条尾巴似乎对应着不同的能力。”
“嗯,”白胡子点点头,目光深远,“他们都是好孩子。以後,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月光洒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艾斯的火焰和安的九尾狐虚影交相辉映。东海来的两个孩子,终于在这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港湾。而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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