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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身量较高,体态欣长,头骨比寻常人小,五官更为明艳大气,故而不笑时就有冷峻感,就若陡峭山壁上斜着生出来的松树,高站在百丈悬崖上冷漠注视世人。
苏蓉想不出这些,她只按感觉行事:“是那种被打一下,要打回两下的不贤良。”
话糙理不糙,苏卿觉得她描述的有趣,露出一点笑。
苏蓉也对她笑。
“那人关在什麽地方?”
苏蓉的感觉很敏锐,脑子很迟钝:“什麽?”
苏卿的眼睛飘向她身後一直跟着的小酒。
她屏退衆人,单留下小酒。
两人躲在墙後,看小酒用一桌饭菜将守门的小厮引开。
小厮的身影前一刻消失在转角处,下一刻苏卿就踱步到门前,苏蓉头一次做这事,很兴奋,略慢了一步,缩头缩脑地凑过来。
“怎麽还有……锁?”她长时间的顿了一下,因为苏卿在她说话这片刻功夫,用一根簪子把门锁撬开了。
她又慢一步进去。
柴房是她第一次进来,劈好的烧火棍整齐码了一面墙,占了大半间屋子,松枝等东西用打补丁的巨大麻布袋装着,有三大袋子,放在另一个墙角,打开门是一地的干树皮碎松枝,一个手脚被反剪在身後的男人死人般睡在地上。
他的眼睛和嘴被一条脏布条子捆紧了,听见开门的声音就如蛆虫般在地上‘唔唔’蠕动。
苏蓉打量着眼前新奇的一幕,刚踏进一只脚,就听苏卿说:“你在外面守着。”
然後将门一关,门缝的灰尘扑了她一头,惹的苏蓉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将脸凑进门上早已经剥落的糊纸,透过缝隙看见苏卿先解了一层腰带。
苏卿穿女装时习惯多系一根细的在里面,她拿腰带当攀脖把繁重的华服束到身後,裙子也被裹进腰带里,露出里面的裤子与修长的小臂。
苏蓉想到自己也这样干过,为何不如苏卿看着利落?
再看苏卿用脚将人翻过来,跨在男人身体两侧,弯腰去解开他脸上的破布。
正此时,苏卿忽扭头过来:“不许看。”
苏蓉正看的入迷,突被警告,撅着嘴老大不乐意的下了台阶。
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
她想起钟易川来,他不会将自己看作个孩子。
苏卿揪住蒙住萨吾提眼睛的那条布,用力一扯,也不论有没有勒伤他的脸,硬将布圈扯了下来。
骤然降临的阳光刺地他眼眶里涌出生理性泪水,他非但没有闭眼,看清来着是苏卿时反而弯起眼睛。
好在他的嘴被捂着,不然苏卿就得在他肚子上狠狠的踢一脚好叫他不说废话。
“你想死吗?”苏蓉在门外,苏卿说的是萨吾提的家乡话。
萨吾提紧紧的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如果不想你的计划落空,就给我好好在寨子里待着。”苏卿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气说出充满威胁意味的一句话。
萨吾提唔唔出声。
苏卿注意了下门口,苏蓉没在偷看,她拿出一把匕首,抵着萨吾提的下巴,又看他一眼,见他还是那欠揍的模样。
“不准给我惹事。”依旧是萨吾提的家乡话,西域的语言低沉优雅,在彼此距离这麽近的时候说出来就像情人的低语。
苏卿一刀划破了他嘴上的裹伤布,锋利的刀刃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血珠从里面渗出来。
萨吾提吐出嘴里塞的布。
萨吾提的长相明显异于汉人,他的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萨吾提阿卜杜拉的眼睛在他那个民族也很少见,他的瞳色呈浅棕色,瞳线明显,某些时候看起来像猫科动物的眼睛。
“毁坏了我美丽的脸庞,你不会心疼吗?”萨吾提的汉话说的很流利,就想苏卿说的西域话一样。
苏卿的刀还停留在他的脖子上,闻言手中用力,在他脆弱的脖颈上又留下一个划痕。
“你还是如此暴躁,”萨吾提换了西域话“我的爱人。”
苏卿无视了他的称呼,冷漠的注视着他。
“我没想过打乱你的计划,”他刻意加重了‘你’字“,用西域语说“我只是太想念你了,你还记吗?十年来,我们从未分别如此长的时间。”
他说到後半句,不顾脖子上抵着的刀刃,伸长脖子凑近苏卿的脸,在她耳旁轻轻地吹。
苏卿底下眉眼,静静看着他,看刀刃摁进他的脖子,血沿着银亮的刀身往下滑,鲜血之上他张着嘴咧开薄唇笑,双目如烈火灼灼。
在血要滴到苏卿的手上时,她收了刀,将刀身的血抹在他身上,直起腰,俯视向他。
朱唇轻吐:“滚。”
用了她的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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