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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默许了这种说法:“麻瓜的念头总是很奇怪。”
即使知道这样很蠢,但娜塔莉还是忍不住想对所有人都念叨一遍:她太喜欢六年级了。如今她既远离了O.W.Ls和s,还有着世界上最轻松的课表。就算所有课程的难度都在与日俱增,她也宁愿停留在这样悬浮的生活里。
周三上午,她的课表空空如也。娜塔莉和雷古勒斯悠闲地踱步到礼堂门口,礼貌地等候着低年级学生簇拥彼此,分成几路人马匆忙赶向教室。娜塔莉炫耀着放慢的脚步,和雷古勒斯并排坐到斯莱特林的长桌。
长桌旁人丁稀少。大礼堂的上空折射着蓝得出奇的天空,棉花糖状饱满的云朵。一只猫头鹰慢悠悠地飞向雷古勒斯,把一份报纸递给他。雷尔把五个铜板丢进它爪子下的布袋里。
娜塔莉拿过一个可颂和几节煮香肠,雷古勒斯把煎蛋递给她。她把餐刀划过煎蛋娇嫩的表皮:“哇,谢谢你,这居然还是一个溏心蛋。”
雷尔默不作声地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在报纸里。
娜塔莉自得其乐地享受着早餐。秋日的阳光终于撒向了她,白瓷餐具和金属器皿镶上了碎钻的闪光,惬意的时光像金色池塘里的梦境。
她喝下最後一口南瓜汁,扭头看着雷尔。他刚好吃完手里的三明治,神态若有所思。
“怎麽了,雷尔?”
“没什麽,”雷古勒斯灰色的瞳孔看不到尽头,“报纸上列了一些食死徒名单,有我的堂姐贝拉。”
блядь(操)。“她是黑魔王的拥趸?”
“可以这样说。”雷古勒斯没有回头。娜塔莉望着他标致的侧脸,仿佛一个打碎梦境的刽子手。
“那你是怎麽想的?”
“想什麽?”
“黑魔王,和食死徒。”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她不想告诉他,她的家族会站在中立的角度,不偏不倚,而她不会违抗家族的意志。她不能像个贪婪的孩子,妄想兼得鱼和熊掌。她不能把抉择的痛苦嫁祸给他。
那她也不知道该用哪些单词,哪种神态,去和他讲明哪个道理。
娜塔莉整理好巫师袍,近乎恳求地说:“再想想吧,雷尔。我们都应该为自己负责的。”她先行离开了礼堂明亮的天空:“我要回寝室拿本书,先走啦。”
地下室的黑暗潮湿罩在她身上,像密不透风的网。她讨厌金色池塘的梦境,它们都是假的。
娜塔莉和雷古勒斯和从前一样,每天一早,她牵着他的手去大礼堂,他把轻轻的吻印在她的耳畔,他们一同上课,去图书馆,去霍格莫德,一同说着旁人看来可笑的私语,一同在无人过问的角落接吻丶爱抚。
她多麽希望时间可以就此死掉。她的生命不再向前,只是不停重复她十一岁到十六岁的时光。她不想在悬崖上再多行一步,见到随时滚落的石块和万丈深渊。
雷尔和伊丽莎白去执行巡逻任务了。娜塔莉在宵禁前摸进公共休息室。壁炉明亮的炉火勾勒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身影转过头,是简·格林格拉斯。她向娜塔莉挥手。娜塔莉拖着疲惫的步伐坐在她旁边。
“嗨,巴蒂。”另一个身影是小巴蒂·克劳奇,他冲她点点头。然後把目光接着投向炉火。红色的光源让他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你真该去看看他的嘴脸,简。那副不茍言笑的脸俯视着我,直接命令我别和穆尔赛博来往。好像部长大人对我开口,都是一种恩赐了。”
娜塔莉很少见到巴蒂这副模样。
“他明白什麽。他根本就不明白我想做什麽。我倒是很清楚他的大脑里在想什麽:升职部长丶讨好上司丶维护好家里的名声…名声——那才是他看重的东西。和我想做的事相比,名声又算什麽。我早晚会逃离他,做黑魔王手下…”
娜塔莉受够了,为什麽这些男生总是这麽喜欢宣扬自己短浅的政治见识。每一个人都一副高高在上丶又说不出所以然的样子。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决定乖乖扮演沉默的听衆。
简显然是一个好的聆听者。她时不时用“别太消极了”“会好起来的”“还有麽”之类的句子打发巴蒂的长篇大论。不幸的是,巴蒂的演讲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我讨厌这样窒息的家庭…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你,娜塔莉。”
“什麽?”
“你是我们当中最自由的一个,你的父母远在纽约,从来都不干涉你。”
娜塔莉礼貌地笑笑:“不是这样的,巴蒂,你看到的不是全部。”
“那也要比我好。”
娜塔莉本应该奉承几句就离开的。但她已在黑暗里行走太久,她也想向巴蒂一样,尽情把伤疤展示给别人,收获一片同情。
“不一定吧。我也有我要承担的,比如婚姻?”
巴蒂嗤笑了一句:“嫁个有钱人?”(“Tomarryrich”)
娜塔莉摇头:“嫁给血统高贵之人。”(“Tomarrynoble.”)
“嫁给纯血统有什麽不好的?”
“没什麽不好的,”娜塔莉摸了摸她的水晶耳钉,那是母亲从爱尔兰带来的纪念品,“只是我从来都没什麽选择的馀地。”
“娜塔莉,”默不作声的简握住她耳边的手,“你想过反抗吗?”
她凄然一笑:“我做不到的。那是血,那是我身上的血在叫喊。*”
Notes:
*“那是血,那是我身上的血在叫喊”改编自陀翁的《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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