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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在意,”赫尔曼靠在椅背上,“我也很抱歉,我们没能遇到布莱克。”
“他可能在跟他的食死徒哥们谋划刺杀大业呢。”“那多卡斯应该在手刃伏地魔。”他们一齐笑出了声。
金色的胖天使在圆桌上空抛洒糖果和碎纸屑,仿佛一场彩色的雪掩盖了孤独。娜塔莉试图拿还魂寒暄几句,“梅林啊,给我放一天假吧,殿下。”赫尔曼无情地打断了她,两人转而聊起教授们的八卦。
“…斯拉霍恩是个非常不错的教授,哦,得了吧,他才不是一个势利眼,他只是在欣赏有才华的学生,这是每个学者都会做的事。他才没有忽略其他人呢,有很多人从不听他的讲课。也许他有点唠叨,但魔药的精华就潜藏在他的长篇大论…哇哦,一个拉文克劳不想承认自己上课走神了…”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就在西侧的那个塔楼上,门上有一个鹰状的青铜门环。我们没有口令,别这麽惊讶,的确有人不使用含有歧视意味的单词…你需要敲敲门环,它提出一个问题,只有你说出正确答案後才能进去…我从没见过其他学院的人,那些问题通常都很难。比如说我昨天被问的那个:凤凰最终会消亡吗?”
“当然。”
“为什麽呢?”赫尔曼喝掉瓷杯里的最後一口茶。
“因为…第一只凤凰一定是在某一刻才出现的,那麽只要它能出生,它就会死亡…算了,你的答案是什麽?”娜塔莉眨了眨眼睛。
“凤凰会消亡。当我们像麻瓜一样不再相信它们的存在了,它们就消亡了。”
娜塔莉意犹未尽地搅拌着茶匙,赫尔曼把三枚银西可扔在蕾丝桌布上:“走吧。”
帕笛芙夫人茶馆的街角相当冷清,她跟着赫尔曼拐进针叶林。鞋子把枯叶碾磨成残渣,黄昏沉了一些,夜色还清浅。娜塔莉提起红裙前行,像是一个落魄的贵族,绿色的青苔蹭上了天鹅绒的裙摆。黑色的针叶树像潜行在万圣之夜的魑魅。城堡上空出现了月亮的痕迹,宛若一个挂在天空的湖泊。
赫尔曼停在了尖叫棚屋旁的空地中央,他们仰望着湖水一样的月光。
“万圣节快乐。”
“你也是——即使计划失败了。”
“西蒙,”娜塔莉看向他的背影,“虽然你不这麽认为,但我很遗憾你们分开了。”
西蒙·赫尔曼转过身坐在一块岩石上:“没关系。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两个人明明相爱,却还是分开了,这是不是个遗憾呢?
“我不是一个战士。娜塔莉,我从来都不是。我的黑魔法防御术很烂,我害怕决斗,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杀人。我不是一个杀人的人。如果我十一岁那年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上写道: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当您从本校毕业後,将会掌握伤害和谋杀他人的技巧。那麽我一定会撕掉它然後度过一个麻瓜的一生。”
“没人会预想到伏地魔的出现。”娜塔莉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杀戮不是巫师的全部。而且梅多斯不是在滥杀无辜。”
“我明白。巫师界开战了,现在是战争状态。但是…”赫尔曼了一口气,白色的水蒸气浮现又消散,“我从小不是这样被教育的。我们这一代的人会说:要做爱,不要战争(makelovenotwar)虽然我拥有了魔杖,知道了那个咒语,也不敢想象杀死一个人的感觉。我是个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生存的懦夫。”
秋风拂过树林传来两声呜咽。
“可她不是我这样的人。多卡斯是一个典型的格兰芬多,纯血巫师丶信任魔法丶痛恨恶行丶勇敢而果断。”
“但这也不影响你们啊。”
“她没有说过,但我知道她渴望着一个能与她并肩作战的人。你明白吗,就是那种分享着相同信仰和理想的爱人。就像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但我让她失望了,我可以看出来。你所爱之人对你失望的眼神,就好像有什麽东西死在了她的瞳孔里。”
“我为你感到遗憾,西蒙。”
“不必了。我比你认为的更可耻。她让我离开,因为食死徒必定会折磨她的所爱之人,接着我就乖乖照做了。”
赫尔曼掏出一只香烟,在黑暗里划开火柴点燃它。娜塔莉勉强看到暗夜下蓝白色的烟支和橙红光点。
“一切都会过去的,西蒙。”娜塔莉注视着远处巨大的城堡阴影,烛火点亮了一个个窗口,她却感到更加寒冷。“你当然会感到痛苦,因为他们远离了我们的生命。但是人不会永远痛苦的,我们的情感就是这样运行的:它们会麻木。
“可是他们离开了,你的身体里就像被挖了一个大洞。它不痛苦,不会让你哭出来。但是你会觉得孤独,风会从那个洞口穿过,你度过的每一秒都会变快,也会变慢。”
赫尔曼取下香烟问:“是这样的吗?”
“有时候我会觉得,快乐已经离我很远了。”
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破声,随即夜空里绽放出紫色的烟花,然後是绿色丶橙色。光影迅速地填满了黑色的幕布,脆弱的火光转瞬即逝,新的又补上空缺。夜空勉强浮现出“万圣节快乐”几个字母。焰火取代了星光,反复炸裂直至所有人都沉溺在五光十色中。娜塔莉转头看向赫尔曼,火花照亮了他的脸。
赫尔曼的香烟混合着火药味麻痹了她的神经,仿佛她的身体里藏着一个酒杯,摇摇晃晃地被注满了火焰威士忌。娜塔莉侧过头亲吻他的唇,烟草的味道细密地匝在了她的嘴上。
烟火表演结束了,一切归于平静。娜塔莉离开他,看到赫尔曼无声地牵动了嘴角。
“感觉怎麽样?”
“就像抽烟不过肺。”他轻轻笑出了声,似乎联想到了什麽逸事。
娜塔莉一把夺过他的香烟,用力抽了一口。浓厚而灼烧的烟草味从口腔涌入鼻腔,像是一口浓黑的咖啡。一股难言的干渴涌上肺叶,把朦胧的夜色搅得风卷云涌。生理性眼泪润湿了她的眼眶,窒息促使她咳嗽起来。
赫尔曼在黑暗中拍了拍她的背。
*“化妆舞会,戴起面具…”出自《歌剧魅影》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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