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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巫师们纷纷让开道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在看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决斗。德拉科能闻到哈利身上的凤凰尾羽香气,与他自己的山楂木魔杖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在某个瞬间,奇异地交融。
“波特主任。”德拉科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掩不住指尖的颤抖。
哈利没有回应。他接过前台女巫手里的申请,目光落在被墨水弄脏的“马尔福”三个字上,眉头微蹙。德拉科注意到他指节处的伤疤——那是伏地魔的杀戮咒留下的,与自己锁骨下方的黑魔法疤痕,像是两枚对称的烙印。
“跟我来。”哈利转身走向电梯,黑袍扫过德拉科的靴尖,“面试在三楼。”
电梯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蜂蜜。德拉科盯着哈利後脑勺陡生的白发,突然想起天文塔上的那个夜晚——他举着魔杖指向这个救世主,手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知道傲罗入职需要通过什麽测试吗?”哈利突然开口,目光在电梯镜面里与他对视,“实战考核要面对模拟的黑魔法攻击,理论考试包含近五十年的防御咒发展史,还有——”
“我知道。”德拉科打断他,声音里的傲慢像未熄灭的馀烬,“我还知道,当年你能通过,是因为麦格的特殊关照。”
哈利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冰碴:“至少我不需要靠纯血家族的名声,就能进入魔法部。”
傲罗办公室的门是橡木做的,上面刻着历任司长的名字。哈利的名字排在最後,墨迹崭新,旁边是赫敏·格兰杰的签名——她现在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办公室就在隔壁。
“坐。”哈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後,将德拉科的申请推到中央。桌面上的水晶球突然亮起,映出约克郡废墟的画面——亚克斯利的尸体被石块掩埋,手里还攥着那张烧了一半的全家福。
“约克郡的事,魔法部还在调查。”哈利的手指敲着桌面,水晶球里的画面切换成斯科皮和阿不思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笑脸,“你恰巧救了我的儿子,这点值得肯定。”
“我救的是我儿子的朋友。”德拉科纠正道,目光扫过墙上的通缉令——上面有亚克斯利的照片,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都是近年活跃的食死徒馀孽。
“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前食死徒加入傲罗?”哈利突然前倾身体,翡翠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让一个曾经给伏地魔效力的人,穿上和我一样的制服?”
“我从没给伏地魔效力过。”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锁骨处的伤疤突然灼痛起来,“我当年在庄园地牢里没说出你的位置,我为了救格林格拉斯家的人被黑魔法灼伤,这些你难道忘了?”
“我没忘。”哈利的声音沉了下去,水晶球里的画面突然变成马尔福庄园的地牢——年轻的阿斯托利亚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而少年德拉科举着魔杖,手却在发抖。“但我也没忘,是谁把我们骗进马尔福庄园,是谁在天文塔上对着邓布利多的画像施了锁舌咒。”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施了凝固咒。德拉科看着哈利眼底的恨意,突然觉得所有解释都像苍白的谎言。他想起阿斯托利亚总说“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可有些伤口,大概永远只会化脓丶腐烂,直到吞噬掉最後一丝理智。
“我来这里,不是求你原谅。”德拉科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银匕首上——那里还沾着约克郡的尘土,“我是来告诉你,食死徒的馀孽在收集记忆,他们想篡改历史,而圣芒戈的药剂救不了这个。”
哈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水晶球里的画面突然乱闪,闪过卢修斯的笔记丶亚克斯利的装置丶还有那些漂浮在水晶瓶里的记忆碎片。他想起赫敏昨天提交的报告,说魔法部的壁炉网络有异常的魔法波动,当时只当是普通的故障。
“你有证据?”
“我有亲身经历。”德拉科从口袋里掏出块烧焦的布料,上面还残留着蛇藤符文的痕迹,“这是从亚克斯利的装置上扯下来的,用的是马尔福家的古老织法,卢修斯当年教我的。”
哈利接过布料,指尖触到灼烧的焦痕时,突然想起罗恩说过的话——“马尔福那小子虽然讨厌,但他认死理,尤其是在保护自己人这件事上”。
“傲罗的训练很严格。”哈利的声音缓和了些,将申请推回给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练格斗咒,实战考核要面对真的黑魔法生物,还有——”
“我能通过。”德拉科的目光落在哈利手背上的闪电疤痕上,“比你当年更轻松。”
这句挑衅没有激怒哈利。他看着眼前这个用傲慢掩饰脆弱的男人,突然觉得他们俩像被施了镜像咒——一个被困在“救世主”的光环里,一个困在“食死徒後裔”的阴影里,都在用一生证明,自己不是别人口中的样子。
“下周一开始训练。”哈利在申请上签下名字,羽毛笔划破羊皮纸的声音格外清晰,“迟到一分钟,就永远别再来。”
德拉科接过申请时,指尖与哈利的指腹相触,两人同时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他看着签名後的“哈利·波特”四个字,突然想起阿斯托利亚的日记本里写过:“仇恨就像双生花,你盯着它的刺,就看不见它的花瓣。”
走出魔法部时,夕阳正将白色的大理石染成金红色。德拉科站在台阶上,展开那份签了字的申请,风卷起纸页的边角,露出他在末尾写下的小字:“为了利亚,为了斯科皮。”
远处的圣芒戈亮起了灯,像一串散落的星星。德拉科将申请折好放进内袋,转身走向对角巷的方向——他需要买一根新的魔杖,山楂木的杖芯已经在约克郡的爆炸中受损,而傲罗的训练,不允许任何失误。
橱窗里的魔杖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德拉科的目光落在一根接骨木魔杖上,杖尾雕刻着小小的茉莉花纹。他突然笑了,想起阿斯托利亚第一次送他魔杖时说的话:“真正的力量不在木头里,在你心里。”
或许,他终于有机会证明,这句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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