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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云连鹤对李红杏的轻声喝斥并没有在意,血珠漫上他指尖,在微黄的烛火下,他看着伤口皱眉,神色强硬的再次紧握一下,霍然转身疾步走向外间。
李红杏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垂眸看着手心的伤。正当她出神思索时,云连鹤拎着一个箱子过来,原是去拿伤药了。
未等她反应再次扣住她的脚踝,这次他没有松手而是直接拉到自己腿上。
“你!”李红杏似惊着一般往後缩,却被拽得更紧,疼痛混着酥麻的触碰在脊背流窜,她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朱唇轻咬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别动。”云连鹤突然擡眸盯着她,眼里幽暗晦涩令李红杏心肝发颤,微凉的指尖顺着脚踝往上在伤处滑动丶抚弄,李红杏感觉自己似乎被点了麻xue,浑身发痒直冲天灵盖,软着身子趴在被褥上。
直至那手指顺着小腿再往上时,李红杏涨红着脸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憋的,慌忙并拢双腿,却不慎将云连鹤的手掌夹在膝盖间……
二人俱被这情况愣在原地,视线胶着,一时间屋内唯馀下一轻一重交缠地呼吸声。
许久,双双心照不宣地侧头回避对视,李红杏放松了双腿,微微张开,让云连鹤慢慢抽出手。
他垂首盯着被他乖乖按在身上白皙纤细的小腿,喉结微微滚动,压着嗓音与她温柔地说道:“把手伸过来。”
‘他们本不该这样的亲近’,李红心中忽然冒出这麽一句。
坐在她身旁的少年郎,姿容秾丽,神色郑重的好似在对待世上最重要的珍宝一般将她的手心捧着,红润的薄唇轻轻吹拂伤口,小心仔细地撒上伤药。
整屋的玫瑰香早已将两人身上的气息化为同一,可在浓郁的香味中,李红杏还是嗅到几缕小叔子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味,好似晨间带着雨露的风,擡眸望着那薄唇,她似被蛊惑一般慢慢朝他倾斜丶靠近,发带在她指间绞出深痕,心如擂鼓。
他垂眸专注上药的模样,仿佛未曾察觉她逐渐靠近的呼吸,放任她的接近,眼尾泪痣勾的她心痒痒。
冷不防手心伤口抽动,刺痛一闪而过,李红杏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随之而来是意识到自己想做什麽後,火烧般的热意一股脑涌上脸颊,熏的眼尾泛起艳丽的媚色,双眸水光四溢。
前倾的动作僵硬在原地,她咬着唇不知所措的眨巴眼睛,猛的抽回手,匆匆将人驱之门外,脸埋在手心暗自庆幸云连鹤并没有看见自己的痴状,却嗅到手心绷带上他的气息,擡首看向门外迟迟未曾离去身影……
云连鹤被赶出来,沉默着站在她屋檐下,屋内还未熄去的烛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恍惚间泪痣犹如染上鲜红。他眯着眼好似贪婪的妖鬼,就着微弱的月光深深汲取指缝中带着花香的血腥味。
转身抚上紧闭的房门,回忆起刚刚李红杏仰首贴近的神情,额头缓缓抵在手背抿唇轻笑,待烛火熄灭良久,喉结吞咽着才吐出一声“嫂嫂……”,阴暗诡谲,含在唇齿间,仿佛就要就此吞下独占。
一夜,潮湿气息侵占梦境,翻涌起伏,直至晨曦微露,春日和熙暖阳透过纱帐唤醒梦中的李红杏,她皱起秀致的弯眉,抿着唇在被褥间蹭动,试图躲避恼人的光,意识好似还沉湎在甜腻的幻境中,艰难回神。
在家养伤,一连数日,看得到却不能吃烦人心绪纠缠她,每夜困在梦中,有些时候李红杏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她躺在杏花树下的摇椅上,素色团扇轻摇,带来些许惬意微风,眼睛却是盯着窗中端正坐姿丶目不斜视的云连鹤。
“呜呜汪——”
‘哪儿来小狗崽叫?’李红杏暗嗔。
探头朝大门看去,就见杨佩兰用手帕围着口鼻,手里兜着一只土黄色小狗崽,它正吐着舌头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嗯?你这什麽做派?”李红杏挑眉不解,看着她揣着狗走到自己身旁。
杨佩兰躺靠在李红杏身边的另一张躺椅上,正想说话,却侧头先打了个喷嚏,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带着鼻音说道:“河边捡的,也不知是谁缺德丢那儿,看着怪可怜,拿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养。”她揉了揉鼻子,指指自己鼻子又指指那只已经在李红杏脚边翻着小胖肚子吐着舌头撒娇的小黄狗说道:“我这样没法养,你若是不要,我就问问别人送了去。”
李红杏拿着扇子在小狗崽头上逗着它转圈,跑得太快还冷不丁的摔了个大马趴,乐的笑出声,点点头道:“可以,就给我吧。”刮了刮它小肚子,开玩笑道:“指不定以後长得威风凛凛还能护着我呢,是吧小东西?”
杨佩兰给李红杏这番话逗笑了,她觑了一眼在脚边亮着双水旺旺大眼恨不得把小尾巴甩飞的谄媚小狗崽,嗤笑道:“就它?”
“等着瞧!”李红杏弯腰端起小狗崽假意往杨佩兰身边举,吓得她直直後仰远离,好脾气道:
“好好好,将来定是陈水镇黄大将一只。”杨佩兰寻得小狗崽归处,放下心和李红杏一样躺在摇椅上,望着头顶的仿佛落在澄澈河流中的杏花,心中觉得李红杏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未免也太舒坦了,摸了摸手下的摇椅,叹息说道:“虽然人不怎麽样,这做木工的手艺可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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