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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杏在马车中抱着锦玉安被四处乱甩,剧烈的颠簸几乎将人抛起。
“夫人!锦小姐!”青霜素雪目眦欲裂,却被数名武功高强的刺客死死围困,一时难以脱身。
究竟是谁这麽大胆敢截太子府的车架!
素雪心知今日以少对多恶战难免,吹响暗哨,命暗卫速报殿下支援!
李红杏在恍惚回神的後瞬间察觉马车正被失控的马匹带着往树桩撞去!
“玉安!”电光火石间,李红杏不假思索,只凭着保护的本能将锦玉安死死搂进怀里,用整个後背护住她。
“抓紧我!闭眼!”声音嘶哑而急促。
锦玉安下意识地紧紧回抱住李红杏的腰,将脸深深埋在她怀中,害怕的颤抖。
“轰——咔嚓!”
木质的车厢瞬间崩裂,将车厢内的两人狠狠抛向前方,甩到树干上。
“呃啊!”李红杏口中溢出一声痛呼,左肩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唔!”锦玉安在李红杏怀中闷哼一声,被震得七荤八素。
“夫人!锦姑娘!”青霜和素雪的呼喊带着泣音,拼着受伤硬是逼退了眼前几个刺客,疯了一般向废墟冲来。
“咳……咳咳……”李红杏艰难地咳了几声,感觉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她强忍着左肩剧痛,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中的锦玉安,“玉安…玉安!你怎麽样?伤到哪里没有?”她的声音虚弱,却充满了焦急。
锦玉安擡起煞白的小脸,看到李红杏满脸灰尘,左臂不自然地垂落,整个人狼狈不堪,却还在第一时间关心自己。
她愧疚的张着嘴,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小手紧紧攥着李红杏完好的右臂衣袖。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李红杏用尚能动的右手,笨拙地为她拭去泪水与尘土。
这时,那些围攻青霜素雪的刺客也围拢过来。
为首一人看着废墟中紧紧相拥的一大一小,眼神冰冷,挥手下令:“杀干净,只要信件。”
青霜和素雪背靠背护在破损的车厢前,身上已带了伤,气息急促,眼神严厉杀气腾腾:“休想!”
-
御书房内,皇帝倚在铺着厚锦垫的御座里,病容苍白,关切的目光投向御案前的身影。
见他丝毫没有回心转意,无奈的拢了拢膝上薄毯:“鹤儿,锦州之事朕自有安排,遣梁怀远去查办即可,这本就是他之责。你身为储君,岂可轻易涉险。”
侍立御座旁的何青山此刻眉间凝着忧虑,也苦口婆心劝道:“殿下,陛下所言极是。你多次遭贼人刺杀绝非偶然,而锦州现下敌暗我明,殿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轻动。”
闻栖鹤神色温润依旧,声音平和清晰:“父皇龙体欠安,儿臣惶恐。舅舅所言,栖鹤明白。”
他话锋一转,平稳而坚定:“然锦州之乱,非表面可查。线索盘根错节,牵涉必深,寻常官员,恐难触及根本,唯有亲临,方可寻得辨明真相之机。”
他看向皇帝,目光恳切而沉稳:“父皇,儿臣既为储君,锦州之事儿臣若坐视不理,有负圣恩,有负黎民。恳请父皇丶舅舅允准此行,鹤儿必当谨慎,不负所托。”
“不负所托”,皇帝看着他肖似先皇後的面容,剧烈咳嗽起来,当年姝云弥留之际留给他的也是这四个字。
待平息後,面色更显灰败,眼中只剩下疼惜与无奈,他喘息着,疲惫地挥手:“罢了,朕允你,但情况有异,务必即刻归来!”
何青山忧虑更深:“陛下!殿下!”他深知闻栖鹤心思深沉,此行必有考量,但皇帝的病容和闻栖鹤的恳切让他难以再强谏。
锦州之事隐隐牵扯前朝,更甚至与玉家也脱不开关系,连持续两年的人口失踪案都指向锦州,而梁怀远久久没有进展,此时确实需要有生人前往锦州实地探查,以免打草惊蛇。
皇帝靠回椅背,闭眼片刻,疲惫的眼底透着冷厉,他冲何青山点了点头,沉声唤道:“影鳞。”
悄无声息的一刹,一个身影无声而立,通体玄黑,单膝跪地,垂首待命。
大啓皇帝自登基那日起身侧便伴有一只暗卫队,只听从皇帝差遣,只负责保护皇帝暗卫,历任首领皆名影鳞,今日他便将这支暗卫交予闻栖鹤。
“即日起,”皇帝声音喑哑却威严,目光森寒扫过影鳞:“尔等十二人唯一的任务就是护卫太子周全,太子若有半分差池,尔等连同暗卫司上下也不必存在!”
“遵旨!”影鳞的声音毫无波澜,身影一晃,融入黑暗。
闻栖鹤深深一揖:“儿臣,谢父皇隆恩!谢舅舅关切!”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沉静如水。
皇帝面露倦色,微微擡手挥了挥,“回去准备吧。”
身後陈公公冲着何大人和太子殿下点头示意,推着闭目养神的皇帝离开了。
何青山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混杂着长辈的忧心与重臣的审视,最终只化作一声更沉的叹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万事多加小心。”
锦州这事是一颗磨刀石,查清,群臣认可,查不出尚且先不论评价如何,更有可能的是会危及性命。今日交接影鳞,也是因圣上身体不容乐观,他护不了闻栖鹤多久了……
何青山沉着眉宇,终究没再多言,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
“舅舅所忧,鹤儿明白。”闻栖鹤目送何青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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