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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走!”梁怀远当机立断,用尽全身力挥开飞来的箭矢。闻栖鹤是当朝储君,虽远在他地查案,却也听闻其人才智谋略极其优秀,这样的储君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别回头!”何逸之与孟贺也同时爆发出怒吼,不退反进,主动迎向扑上来的杀手,与其他暗卫筑起一道屏障,为两人争取生机。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李红杏拽上一匹马,翻身而上,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载着两人冲入如墨的雨夜。
然而,藏在暗处的另外三名杀手丢下断後的人,直追闻栖鹤二人,重重叠叠的箭矢从他们身侧头顶掠过。
闻栖鹤紧抿着唇,将缰绳塞入李红杏手中,“杏娘,靠你了!”在剧烈颠簸的马背上猛地扭过身,瞬间开弓搭箭。
生死时刻,李红杏不会骑马也要硬着头皮,她紧紧攥着缰绳,努力控制马匹,手心被勒出深红色的痕迹,咬紧牙关片刻不敢松懈,也不敢回头,她知道闻栖鹤也在坚持。
雨水模糊二人的视线,狂风吹得闻栖鹤几乎睁不开眼,但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却凝聚着冷冽的杀意,没有丝毫停顿,“嗖!嗖!”两箭连珠而出。
一箭洞穿了正欲放箭的杀手的咽喉,第二箭几乎在同一瞬间射穿了另一名杀手座下马匹的脖颈,将背上的杀手重重甩飞,撞在嶙峋的山石上。
但这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一支出其不意的冷箭,“噗”地一声,深深钉入了闻栖鹤□□马匹的後腿,马儿猛地发出凄厉的悲鸣,前蹄一软,带着他们向着陡峭的山坡翻滚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本就因发热疲软的闻栖鹤用尽最後一丝力气,猛地将身前的李红杏提起狠狠向外推去,“跑!”他嘶哑的喊声瞬间被风雨和翻滚的巨响吞没。
李红杏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滚落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来不及查看她挣扎着擡起头,正好看见闻栖鹤的身影随着那马一起消失在陡坡下。
“阿鹤!!”李红杏肝胆俱裂,疼痛被更大的恐慌瞬间压倒,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闻栖鹤滚落的方向。
碎石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衫和皮肤,她全然不顾,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终于,在坡底一片狼藉的灌木丛旁,看到他衣衫一角。跑过去却魂飞魄散,一个满头是血的杀手正全力压在闻栖鹤身上!
杀手双手如铁钳,死死扼住闻栖鹤的咽喉,闻栖鹤脸色青紫,徒劳地抓挠着对方的手臂,眼看就要窒息。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救人的急迫瞬间冲垮了李红杏所有的理智,她只想杀了压在闻栖鹤身上的人。左右寻不到利器,她猛然想起发髻上的金簪,那本就是闻栖鹤曾经为她锻造防身武器。
拔出金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杀手暴露在雨中脖颈後方,狠狠地捅了下去!
“噗嗤!”
温热的液体猛地喷溅而出,混着冰冷的雨水,溅了她满脸满手,超乎寻常的嗅觉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那杀手身体猛地一僵,扼住闻栖鹤脖子的双手骤然失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转过头时眼珠凸出死死瞪着李红杏的方向,充满了怨毒。随即,软软地歪倒在一旁彻底失去动静。
世界仿佛瞬间凝固了。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李红杏脸上丶手上的温热粘稠。
她呆呆地站着,她看着那杀手脖子上汩汩冒血的窟窿,看着自己沾满猩红的双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瞬间瘫软跪坐在原地。
她杀人了……她杀了一个人!
滚烫的鲜血刺激着李红杏的思绪,四肢百骸仿佛都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的颤抖,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勾勾地盯着那具尸体,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忽然一只冰凉的大手紧紧捂着她的双目,为她遮挡去那狰狞死相,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被冷雨湿透,却有着令人心安的温暖。
“咳丶咳咳……没事,不要害怕,杏娘救了我呢。”闻栖鹤挣扎着爬起,睁眼便看到李红杏那被恐惧攫住的惨白模样,心中一痛,顾不得伤踉跄着扑过去。
闻栖鹤艰难地喘着气,脖颈上是骇人的青紫指痕,声音嘶哑虚弱:“没事了杏娘,没事了……”
他感觉到怀中的她急促却无声的喘息,如同受惊的小兽,无限的心疼与後怕如潮水淹没了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大手笨拙拍抚着李红杏僵硬的脊背,试图用自己的存在驱散她的害怕。
“杏娘是你救了我,杏娘做得很好,他们都是恶人,别怕,都过去了……”
李红杏知晓那是只有你死我活的选择,是他们先要杀闻栖鹤,她只是丶只是第一次亲手杀死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比之让她接受闻栖鹤被害致死的结果,她宁愿感受这杀人的带来的恐惧,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庆幸这次她坚定的跟来了,不然或许再也见不到闻栖鹤……
远处何逸之与孟贺的呼喊传来,劫後馀生的松懈一下席卷了李红杏,她软了身子陷入闻栖鹤的怀抱,耳边隐隐约约是闻栖鹤惊恐的呼喊,来不及回应便失力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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