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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防不胜防。
“快了。”闻栖鹤轻轻抚摸李红杏的後发,目光看向江边来来往往的人影。
梁怀远带人前往锦州已经秘密拿下孙辛树以及他手下的黄云山,正将人押解置都城,只不过孙辛树被捕的消息还未传至都城。
如今只要寻到玉家以及闻淮栩与孙辛树勾结异族谋害储君甚至背叛大啓的证据,便可让他们不能再翻身作乱。
李红杏点了点头,忽而想到今晚的约定,遗憾道:“看不到烟花了。”她记得中途那两位小宫女兴致勃勃的声音,她也想看看都城的烟花是如何绚烂。
闻栖鹤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一边在身後打了个手势,一边描摹着她耳廓的弧度,笑意漫进江风里:“谁说看不着了?”
话音未落,江面尽头突然炸开一团金雾,流光碎雨般的火星簌簌落进水波,惊得七夕夜游的游船纷纷收了桨。
李红杏猛地擡头,恰好撞见第二簇烟花腾空而起,紫烟裹挟着银瀑倾泻而下,将半个夜空染得透亮。
“这……这是怎麽回事?”她攥着闻栖鹤衣襟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映着漫天星火,亮得惊人。
岸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诶!方才城西刚放过一场,怎的江面上还有?”
“莫不是哪位贵人嫌今夜烟花放的不够,特意再加一场?”
穿粗布短打的孩童们拍手跳脚,指着最亮的那簇烟花嚷道:“快看!那是凤凰!是凤凰开屏呢!”
李红杏望着那尾在夜空中舒展羽翼的火凤凰,尾羽上的金芒竟真如活物般颤动,直到化作漫天金粉坠入江中,才後知後觉地转向闻栖鹤。
他正偏头看她,凤眸里盛着比烟花更璀璨的光,唇角那抹笑意藏着温柔,“是给你的。”
他拇指擦过她微红的脸颊,“应了你的,总不能言而无信。”
第三簇烟花恰好炸开在船顶,火星簌簌落在江面上,她猛地攥紧他的手指,忽明忽暗的烟火下,她心口像是被什麽烫了一下,又酸又软。
岸边的议论声愈发响亮,“怕是哪位公子为心上人放的。”
“千金买笑,不过如此。”
闻栖鹤将李红杏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避开江风,他看着怀中人眼眶渐渐湿润,忽然低头咬住她的耳垂:“杏娘开心吗?”
“嗯!”
簇簇烟花在天边炸开,李红杏转身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衣襟里,原来他早早就准备一场只为她燃放的烟花。
她听见他胸腔里震出低笑,听见岸边渐渐远去的惊叹,更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与满江星火一同融化在了这个七夕夜里。
烟花还在江面尽头此起彼伏地绽放,李红杏靠在闻栖鹤怀里看了半晌,忽然觉得小腹有些发胀。
“阿鹤,我下去一趟。”她仰起脸,发丝被江风拂到闻栖鹤颈间,带着淡淡玫瑰香。
闻栖鹤正望着那尾刚在夜空展开的孔雀烟花,闻言低头,凤眸里还映着未散的碎光:“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就在船舱里,我认得路,去去就回。”李红杏连忙摆手,脸颊微红,净房就在下层船舱的拐角处,之前枕荷邑出去谈生意坐船常事,她熟悉船上的设置。
闻栖鹤指尖拈了拈她耳後的碎发,只叮嘱道:“慢些走,别摔着。”
“知道啦。”李红杏起身时,脚踝的银铃轻轻晃了晃,她回头看了眼凭栏而立的闻栖鹤,他正望着她,满江烟火映在他眸中泛着流光,忍不住弯唇笑了笑,转身掀帘进了船舱。
下层船舱比甲板昏暗许多,只有壁上挂着的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梁柱的影子拉得老长。脚步声在空荡的舱内格外清晰,李红杏扶着木栏慢慢往下走,忽然觉得鼻腔里钻进一缕极淡却异常刺鼻的气息。
那味道有点像硝石,又比硝石多了些辛辣的呛人感。
她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这味道……
在陈水镇,李红杏遇见过一位兜售烟火关外行商,背着个沉甸甸的皮囊在市集上叫卖,她好奇凑过去看,那人打开皮囊,里面是黄澄澄的晶体,就是这股子呛人的味道。
“姑娘好眼力,这是硫磺。”那外商操着浓重的口音,拿起一块给她看,“姑娘,做烟花添上这个,亮得很!若是攒得多了……”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故意逗弄李红杏:“能把一座屋子炸塌!”
当时她只当是戏言,没放在心上,此刻这味道在封闭的船舱里若隐若现,李红杏的指尖瞬间沁出冷汗。
她屏住呼吸,循着那缕气味慢慢往前走,越往船舱深处走,味道就越浓,甚至混杂着硝石的味道。
李红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脚步也变得踉跄急切。
船舱最里面堆放着些破旧的木箱,看着不起眼,可那刺鼻的气味分明就是从箱子底下钻出来的。
李红杏咬着唇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拂去箱底的灰尘,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东西,
她用力掀开最上面的一个空木箱,借着昏暗的灯光,赫然看见底下埋着密密麻麻的麻袋,麻袋口没扎紧,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硝石和淡黄色的硫磺,堆积如山,几乎占满了半个船舱。
“嘭嘭嘭!”
船舱外声声烟花炸响,震得船身微微摇晃,李红杏却心惊胆颤。
只需一点火星,这船连同船上的人都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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