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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用脚轻轻碰了碰它:“大黄,瞧瞧,谁来了?还认得伐?”
大黄狗支棱起耳朵,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桑榆和陈佑李,尾巴在青石板上扫了扫。
“丫头,现在还怕狗不?”
女生吐了吐舌头:“不怕啦!”
“我可记得清楚着呢!就那年冬天,你穿着件鹅黄色的袄子,我家那俩小皮猴,追着你屁股後面撵,把你吓得哟,哇哇直叫唤!”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自己笑得前仰後合,藤椅发出吱呀的响声。
“还是陈绥这孩子稳当!就那麽往你身前一杵,小胳膊一伸,板着小脸,那俩小崽子哼哼唧唧地不敢上前了!”
张奶奶笑着拍大腿,“陈绥从小就护着你!”
桑榆脸微微泛红。
爽朗的笑声渐渐平息,老人脸上的光彩也随之淡去一些。
她低下头,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大黄狗厚实的脊背和脖颈,动作缓慢而温柔。
大黄狗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现在啊,”张奶奶的声音低了下来,“就剩它陪着我了,另一条,前年冬天没熬过了,走啦。”
桑榆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黄狗的鼻子。
大黄狗温顺地嗅了嗅她的手心,湿漉漉的鼻头触感冰凉。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拐进巷口,人还没到,少年清爽的声音就先来了:“张奶奶新年好,晒太阳呢?这大太阳晒得舒坦吧?您老气色真不错!”
许湜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跟前,咧着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
“哟,你小子又来了。”
许湜伸手就熟稔地撸了一把大黄狗的头。
“奶奶,您瞧咱大黄,这毛色!这精神头!啧啧,一看就是咱巷子里的狗王,有福气的很!您老人家这福气就更别提了!”
“就数你嘴皮子利索!哄得奶奶高兴!”
“那是!必须让您老人家天天乐呵!”
节孝巷196号。
陈佑李拿出钥匙,正在开门。
许湜双手插兜,把桑榆从头到脚丶又从脚到头扫视了一遍。
她梗着脖子问:“怎麽了?”
“你现在海拔是上去了不少啊。”
“那是当然。”
“那你现在要是再翻墙头,是不是就不用吭哧吭哧去搬那两块垫脚的砖头了?嗯?”
桑榆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许!湜!你!”
她气得跺了下脚,“不需要!我长高了!而且!我!现!在!不!翻!墙!”
许湜拖长了调子:“行呗。”
他从书包里一摸,摸出一瓶牛奶:“这次总不能拒绝了吧?”
少年清朗地笑着。
酸涩的歉意瞬间涌上心头。
桑榆张了张嘴,那句酝酿好的“谢谢”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或许是气氛太轻松,或许是习惯使然,又或许是那点残留的别扭劲儿作祟。
话到嘴边,竟然拐了个弯。
“……你之前自己说的…再给你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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