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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第2页）

她更紧地抓住他的手：“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无论以後还会经历什麽，我们就像现在这样，稳稳地牵着彼此的手，走下去，行吗？”

陈佑李深深地看着她。

“好。”

桑榆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你知道吗？之前因为太痛苦了，我选择了遗忘，把你们，把许湜，把那些过去都抛弃了，我以为这样就能开始崭新的生活，我是不是很自私？我又一次逃避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但以後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天空滚过雷声，轰隆隆。

“没有关系。”

“如果未来太难了，太残酷了，我抱着你，我搂着你。”

“我和你额头贴着额头，心贴着心，将全世界背离在身後。”

“我捂住你的眼睛，让你不用看那些黑暗。”

“我捂住你的耳朵，让你不用听那些喧嚣。”

“我用滚烫的体温温暖你，让你不必颤抖。”

轰隆！

脚下的山体似乎都在颤抖。

陈佑李本能地将桑榆猛地往怀里一带。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山石的滚动声从上方传来，不是雷声，是山体滑坡。

轰隆隆！

浑浊的泥浆裹挟着石块丶断木，从他们侧面的山坡滚下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桑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翻。

泥水灌入口鼻，在天地翻转间，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男生始终死死抱住她的手臂。

他用整个身体将她护在怀里，用後背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和滚落的碎石。

天旋地转。

他们被泥石流裹挟着，翻滚着，一路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冲击终于停止。

陈佑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将桑榆紧紧箍在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桑榆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和压抑的闷哼。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在两人之间，是血的味道。

冰冷的雨水浇在两人身上，体温在迅速流失。

桑榆却忽然认命地笑了：“我带了一样东西来。”

她艰难地从自己沾满泥浆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小的MP3。

她按下播放键。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後，一个清澈稚嫩的声音，在冰冷的雨夜，在泥泞的坟墓间，在两人被掩埋的低洼地里，突兀地响了起来：“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这是许湜的声音。

童稚的歌声在暴雨雷鸣中回荡，充满了荒诞的悲凉和无尽的哀伤。

歌声断断续续，却顽强地穿透雨幕。

巨大的疲惫和解脱感席卷了他们。

“陈绥，你还记得许湜的样子吗？”

“记得，但是我不知道他十八岁会是什麽样子，我想象不出来。”

“在我记忆里，他还是十五岁的样子。”

“其实，陈绥，我已经走不动了。”

“我们就在这里，陪着许湜吧，好不好？”

陈佑李闭上了眼睛。

他想告诉她，你可以出去的，你还有更好的人生。

但许湜的歌声就在耳边，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前胸後背的剧痛，意识在模糊，他变得很平静。

他喜欢的人在这里。

她没有受重伤。

他正抱着她。

许湜的歌声也在，他们三个，好像又在一起了。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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