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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第5章

两个人相对而坐在一张桌子上，桌上只是简单地炒了盘青椒炒肉和盘炒土豆丝，味道很香，只不过此时的气氛在苏山暮眼里好像有点尴尬。

把自己的前男友带回家，他还给自己做饭，两个人就若无其事地坐一起吃饭，这种感觉，能不尴尬吗？

许白榆丝毫不觉得有什麽不对，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进自己碗里吃饭。

他似乎注意到苏山暮没有动，擡眼看向苏山暮：“你不吃？”

“……”

你不觉得很怪吗？

“吃。”苏山暮秉持着内心疯狂扶额的感觉拿起了筷子。

许白榆见他夹起一块牛肉，低头继续吃饭。

“话说…”

“嗯？”

土豆丝刚进嘴里，许白榆擡头发出一声气音，把菜吃完他就听到了苏山暮後面的话：“当年你妈到底生了什麽病？”

听完後，许白榆平静地低下头看向那盘土豆丝，夹起一点放进碗里：“是个罕见病，全球都没几个病例，过了二十年那病的治疗手段还是没什麽长进，那病是基因上的问题，诊断出来我妈就知道治不好了。”

“你知道你妈活不了多久的时候，你是什麽心情？”

迷茫，恐惧，还是不舍。

许白榆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笑道：“我那时候在想，我和郁离要回到那个人渣那儿，我们未来该怎麽办。”

苏山暮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又听到许白榆继续说话。

“我想到的关于我妈的第一个想法是，”许白榆压下嘴角的笑意，擡起头看向他，“她好自私。”

苏山暮明显被他那平静得甚至有点冷酷的眼神怔住了，过了一会儿，这安静的氛围才被打破。

“我是个怪物，你懂吗？”许说着又笑了起来，眼睛微眯，看起来愉悦又自在，“连我妈都说过我不懂得感情，是需要学习的理性的怪物。

“我从小都是这样，我妈带我出席对我最好的外公葬礼的时候，所以人都在哭，我是看着他们都在哭才硬生生把自己掐出几滴眼泪。”

“我不理解，我就在学人面对事情的反应然後模仿，然後欺骗别人，事实证明，我很成功，你不也是被我骗了吗？”

牛肉温热里的香味没能掩盖过此时几乎降到零点的氛围。

苏山暮看着他笑得毫无掩饰，像是说出尘封已久的秘密的释然，看着他夹着土豆丝大口送米饭进嘴里。

然後看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跟自己告别，离开，关门。

苏山暮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有些凉了的菜，也没有再吃下去的心情，把剩馀不多的土豆丝和炒肉包好保鲜膜放进冰箱。

他一直都知道许白榆是个奇怪的人。

理性，极致的理性。

感情不言于色，他想让你看到他怎麽样他就是什麽样的。

苏山暮重新拿起了那本笔记本。

他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今天，妈妈跟我讲她很爱我和妹妹，但……】

“爱是什麽？”年幼的许白榆趴在妈妈身上，眼睛看着抓着自己手玩的妹妹，不自觉笑了一下。

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很不好，白光让房间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在小男孩心里，妈妈不用再累了，他内心还有点高兴。

在许白榆的记忆里，那是一个糟糕的冬天。

夜里经常下雨，冷雨混在寒风里，刺骨的寒意透过窗间的缝隙钻进房间，会把熟睡的妹妹弄醒，会让病痛下的妈妈更加难受。

他要自己上学，上完学就要自己到医院。

有的时候，风会让他很难受，地上的积水会沾湿裤脚。

他一直都不喜欢冬天，但趴在妈妈身上取暖真的很舒服，所以哪怕他不是很喜欢谈闲也会喜欢听妈妈跟自己说话。

“爱是什麽……”庆阳雪温柔地摸上他的脑袋。

她的手已经没有什麽肉感，像是依靠着骨头死死维持着现在的样子，面相已经有些暗沉，看不出多少生机，但她依然是一个看上去是个温柔的母亲。

“爱就是一种特殊的感情，会让人心甘情愿地陷入其中。”庆阳雪解释道，“妈妈对你们就是这样，不需要更多的理由，只要因为爱妈妈就会为你们坚持下去。”

许白榆沉默了一会儿，许郁离看见哥哥发呆，拉了拉他的手指，见哥哥没什麽反应，就反身搂住妈妈。

“那……”许白榆看着妈妈微垂的眼睛，问道，“老师说父母都是因为爱才会在一起，妈妈对爸爸有那样的感情吗？”

庆阳雪听见许白榆这样问，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像是释然了一样，面色平静地回复道：“妈妈对爸爸是喜欢。”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颜色，暗淡得像是失去生命一样混沌地留在天上。

“只不过是喜欢过期了。”

许白榆歪着脑袋疑惑道：“喜欢和爱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白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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