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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第16章

28岁的许白榆如同以前一样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

不知道是不是白胜达的错觉，许白榆虽然因为生病脸色比之前更差了一点，但是他好像比之前更开心一点。

他听完了许白榆给他讲的故事，这是一个从一个小男孩眼里看到的“不快乐”。

故事还没有结束，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不能算作好故事。

“这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他有着一个很糟糕的结局，一个对于所有人都很糟糕的结局。”

许白榆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从旁边扯了一条毯子盖到自己的身上。

他感受到了来自被子的温暖，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理论上这种回忆对于人来说是一种折磨，相当于把过去结痂愈合的伤口再用刀子划开。

可是，许白榆却不是，他的心理有的时候因为许凯哲的心理暗示，在这麽多年来多多少少将一些痛苦来幻视自己活着的体现。

所以有的时候，回忆，并不是那麽困难。

可是这份痛苦多少还是会影响到他，他还是轻微地皱了皱眉，然後像是释然地开始说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我也是後来才知道的。”

他稍微露出脑袋看向白胜达：“你听说过二十年前最有名的戒同所因为违规虐待导致里面的一个人死亡的新闻吗？”

白胜达点了点头。那是一次非常严重的治疗事故，暴露了戒同所虐待病人的事实以及一些心理治疗师的医德医风问题。

那是对于他这个行业的一次整改的开端，虽然他很年轻，但是他对这件事印象很深。

“我记得那个不幸离开的是个刚高考完的学生，应该是姓……”白胜达思索了一下当时那篇新闻报道，然後忽然意识到了什麽猛地看向许白榆。

“姓姜，这个姓氏在我们这边不常见，对吧。”许白榆看向他，脸上似笑非笑，像是平静，又像是有些勉强地说出那个故事终篇的开始。

“那个死去的人，就是姜丹，是我那天没有见到的姜丹，是承受了我很多年愧疚与後悔的姜丹。”

许白榆惨笑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坐起身。

“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麽我当初没有再勇敢一点跟出去，也许我不能改变什麽但至少我死心得会更加明白一点。”

许白榆笑着看向白胜达。

“所以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小孩也是，大人也是。小孩会下意识去害怕逃避，大人能因为身份而对孩子使用权力。”

“所以我跟我自己和解了，跟自己的懦弱和解了，但是我的愧疚得找到一个承载的地方……”

他收起了笑，脸上没有表情，像一个运作的机械一样说着接下来的话。

“死人……总是比活人轻松不是吗？”

“我将我的愧疚，我的责备放在了在二十年前死去的姜丹身上。

我责怪他为什麽那天没有出现在我的视角里，我怪他为什麽会干预到谭知鸣的生活里。

我在想如果没有姜丹这个热心肠，谭哥说不定就是那年的状元，说不定他们两个就不会被戴上'同性恋'的帽子，姜丹不会死，谭哥也不会疯了进入精神病院。”

这应该是白胜达第一次见到许白榆说一件事越来越激动的样子。

他看着许白榆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样子不是个滋味。

这样的结果压在他的心里这麽多年，压在一个八岁小孩的身上，压在一个会随年龄增长而逐渐认识到事情的悲痛的小孩身上。

这太沉重了。

许白榆恢复了平稳的语气，慢慢地又把自己缩回了沙发里。

他裹着毯子，试图找到一点温暖。

“直到我上了高中……”许白榆平静地说着，然後笑了，“我直到上了高中才明白，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我的愧疚，我的懦弱，我的责怪从来都给错了，一切都是错的，一切却又是对的。”

他笑着回想着，十年前高中的他一样心理不太健康。

常年来许凯哲的折磨，妹妹的冷落与厌恶，以及与同龄人不合群，让他在上高中的时候变得有些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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