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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esp;&esp;秦灼少小多病，传闻东海蓝珠是暗神眼泪，有祛病之效。文公天下求取，终得四颗为长子做冠。

&esp;&esp;这是他祭祀时常戴的。

&esp;&esp;阿双的手被秦温吉攥得生疼，不由得望向那门。那扇门开着，黑洞洞的，鬼怪血口般，用不男不女的含混腔调喊着：来呀。

&esp;&esp;她那时太小，并不清楚什么事。只觉得一颗心当空抛下，极缓极缓地坠下去。

&esp;&esp;她刚想说什么，却被秦温吉利落打断：“在外头守着，有人来，打死他，算我的。”

&esp;&esp;秦温吉一个人进了门。

&esp;&esp;死寂。

&esp;&esp;在一段诡异的窒息后，室内炸响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听见女孩发疯般放声痛哭：“我要宰了他！你放开我我要宰了他！我要宰了他！我要宰了他！”

&esp;&esp;她顾不得什么，投进那扇门里，叫鬼口将她吞下去。

&esp;&esp;那是阿双很长时间的噩梦。

&esp;&esp;轮椅破碎，帷幕坍圮，衣帛撕裂，烛台堆血。

&esp;&esp;她叫什么绊了一跤，低头一看，是秦文公留给儿子的白玉手串，玉珠粒粒有拇指大。如今油亮得异常，还沾着猩红。

&esp;&esp;她那时并不知秦灼遭受了什么，不明白秦温吉为何痛不欲生至此。很多年后，她通了人事，看着秦灼和萧恒谈笑自如，总要躲到门后，捂住嘴以免哽咽出声。

&esp;&esp;而当年，她懵懂而恐惧，呆立在那，看他兄妹二人抱成一团。

&esp;&esp;少年披头散发，脸都有些浮肿。他替妹妹抹泪，两腮肌肉抖动，咬着牙说：“你不要哭。”

&esp;&esp;他说温吉，我还活着，你不要哭。

&esp;&esp;这些年下来，折辱过秦灼的，要么被他亲手送了阎王，要么被秦温吉喂了野狗。再往后，萧恒当头一刀也没人能招架得住。但这位魏公不同。

&esp;&esp;秦、魏相为邻属，常有贸易往来，船舶、香料等商业互市至今不辍。且南魏据地十四州，仅比南秦短一州之数，兵力财力不容小觑。

&esp;&esp;他能忍，可有人忍不了。

&esp;&esp;秦温吉喝了口酒，将拴面具的鹿筋一抻，颈上青铜就这么被推上脸颊。她半副仙姝般的面靥旁，长出半副铁青的阎罗脸孔。

&esp;&esp;昆刀甩了甩脑袋，弓起背来。

&esp;&esp;她按住刀柄时，有人握住她的手。

&esp;&esp;秦灼一早告了腿疾，并不参与行猎。草场上已有臣官比试，四面画鼓架起，鼓后各一面彩旗。一面铜锣敲响后，胜者提着猎物策马奔向阵前。

&esp;&esp;又一声锣响。

&esp;&esp;秦温吉向他偏头，“萧重光什么意思，叫这杂种来膈应咱们？”

&esp;&esp;秦灼安抚地摩挲虎背，抓着昆刀领毛道：“魏公势力非同寻常，我没有和他说，他知道要出大事。这个人，现在动不得。”

&esp;&esp;他边说着，望向高台。

&esp;&esp;萧恒正坐台上。

&esp;&esp;他以后就要常常穿戴冕服了，十二旒，玄衣朱裳，龙章赤舄，两侧障仪仗扇。萧恒身材高瘦，肩骨却宽阔，如今坐在金阳底下，挺拔如高松。

&esp;&esp;见秦灼目光传来，萧恒和他遥遥相注，举起酒樽。

&esp;&esp;面子总要做的。

&esp;&esp;秦灼也冲他举了举杯，没给秦温吉表达愤怒的机会，口气平淡道：“看见他嘴角的疮了吗？那是牛角疽复发的征兆。魏君忌医，好饮烈酒，吃的蒸鹅也是发物，上马跑一圈出身汗，再叫哪个顶撞几句，气急攻心……英雄末路，威风不长了。”

&esp;&esp;“不过军中一莽夫，怕是连死到临头都不知道。”秦灼端了酒杯饮一口，“想叫他死在封地之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南魏的水很浑哪。”

&esp;&esp;秦温吉夺下他酒杯，自己喝了干净，差点呛了一口。

&esp;&esp;甜的。

&esp;&esp;宴中酒由天子亲赐，皆是梁地的万山青。谁能想梁天子竟给秦公换成梅子清酿，玩起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来。

&esp;&esp;这叫分了？谁家跟分了的前情这样？

&esp;&esp;呸，真酸。

&esp;&esp;她听着秦灼道：“魏大公朱云基，一个不够，还有他兄弟、老婆、儿子。要做，就做个四喜临门。”

&esp;&esp;秦温吉听出点别的意思，声音有点哑：“他们……四个？”

&esp;&esp;秦灼叹口气，一只手挠着昆刀下颌，另一只手端起面前一碟生肉，语气轻柔得像哄小儿入睡：“谁叫咱们奇货可居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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