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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2页）

&esp;&esp;“宣碧山上，萧若最后说出的是尚药局，我只留了那几位可靠的医官，余下的拿药煎药，都是你我宫中的人。”

&esp;&esp;“至于究竟是尚药局何人作乱，怕是得费一番工夫了。”

&esp;&esp;尚药局仔细说来与暗卫差不多，所用之人皆是绝对的可信之人，越是这样，从中揪出可疑之人，就越难。

&esp;&esp;见他只顾看她并不喝药，萧芫往前挪了下，接过药碗，用药勺搅了搅，抬起，喂到他唇边。

&esp;&esp;李晁垂眸看了下，抬眼，怔怔望着她。

&esp;&esp;久久没有动作。

&esp;&esp;萧芫瞥到他通红的耳垂，嗔道：“张嘴啊，难不成，这也要让我替你啊。”

&esp;&esp;这下，他的脸也红了。

&esp;&esp;觉着不好意思，又抵挡不住诱惑，还真乖乖张开了嘴，让她一勺一勺，将药送入了口中。

&esp;&esp;一碗汤药尽了，都没尝出这药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上暖烘烘的，暖得整个人都那般轻盈，传闻中的飘飘欲仙，怕也就如此刻了。

&esp;&esp;萧芫被他这眼神看得，面上亦生了浅浅的霞晕。

&esp;&esp;要收回时被他握住了手，她指节微蜷，没敢抬眼。

&esp;&esp;柔软的掌心被粗糙的指腹摩挲，这般微小的动作，偏旖旎缱绻得紧，让人心生绮念。

&esp;&esp;李晁眉目沉沉笼着她，眸中满满的认真，“芫儿，侍奉母后时，亦是这般吗？”

&esp;&esp;萧芫望着他，笑意缓缓消失，半晌，将药碗放下。

&esp;&esp;瞪他：“姑母可不会如你这般，还要人喂着喝药。”

&esp;&esp;李晁笑开，拉她靠近些，“那我便比母后又多一样。”

&esp;&esp;萧芫看他这般虚弱的模样，到底没忍住，手抚上他的面庞，指腹擦过苍白凌冽的唇瓣，心上微涩。

&esp;&esp;李晁稍侧头，去贴她的手，眼眶泛红，声线有些哑：“一直以来，我最怕的，便是你只要母后，不想要我。”

&esp;&esp;这一刻，所有的棱角与锋芒皆散去，他不再是雍肃威严的帝王，只是个害怕失去所爱的，普通郎子。

&esp;&esp;罕见的脆弱星星点点，浮在黑沉的眸中。

&esp;&esp;“后来，我又觉着，不要我也没什么，只要你康健快乐便好。如此的一辈子，亦能时常相见，甚好。”

&esp;&esp;他道着甚好，可实际上，喉结颤动着，每一个字，都那般艰难。

&esp;&esp;萧芫的泪落下来，“你不是说要我去游历山水，又怎会时常相见？”

&esp;&esp;他笑了：“我偷偷去见你，不让你发现，不就可以了？”

&esp;&esp;萧芫哼了一声：“你是说你夜里守在颐华殿外的时候吗，那阵仗，我满宫里只要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瞧见。”

&esp;&esp;李晁抬手，大掌包裹住她，没再说话。

&esp;&esp;四目相望，有千言万语，无声地流转、涌动。

&esp;&esp;她指尖点过他微红的眼尾，触到了晶莹的湿意，话语很轻，似嗔似怪。

&esp;&esp;“我曾以为，如你这样古板严肃、铁石心肠的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流泪。”

&esp;&esp;她连他能对她宽松些都没有想过，又如何想得到，他有一日，会如现在这样，好似随时都能被她，轻而易举地摧毁。

&esp;&esp;亦不曾想到，她可以心软成……这般模样。

&esp;&esp;稍撇开脸，刚想说让他好好休息，手忽被捏紧，只有一瞬，又松开了，他松松握着，小心翼翼。

&esp;&esp;“怎么……这么多伤？”

&esp;&esp;这语气，让人听着，便不由心尖紧缩。

&esp;&esp;萧芫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esp;&esp;是自己露出去的一截腕上，有细细密密的划伤擦伤，都很浅，只是她的肌肤玉白娇嫩，烛光下看着有些骇人。

&esp;&esp;是山谷中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为前路，为救他也为救己，一点一点往前匍匐时，被草木虫蚁所伤。

&esp;&esp;她当时察觉到了，只是疼的地方太多，绝望雾霭般填满了心，根本无暇顾及。

&esp;&esp;指尖轻颤，避开他的目光，摇摇头：“不算什么的，你身上的伤，可比这多多了，也重多了。”

&esp;&esp;要抽，却没抽回来。

&esp;&esp;“芫儿，抬头，看着我。”

&esp;&esp;萧芫没应，也没动。半晌，咬唇，头更低了些。

&esp;&esp;有泪无声滴下，一滴，又是一滴。

&esp;&esp;这半日来，她只是看着他，不曾留一丝一毫给自己，是不想，也是……

&esp;&esp;不敢。

&esp;&esp;每一处伤，都是一处痛苦的回忆。好像看见，就又回到了那个无望的夜晚，那么漫长，没有光亮，也没有明日。

&esp;&esp;她从前，不懂为何被圈禁的人会傻会疯。

&esp;&esp;那一夜，她明白了。

&esp;&esp;原来，当绝望与恐惧到了极致，是真的足以灭顶，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神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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