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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话

第二天，我路过谪仙殿的时候，顺便将我的衣物放置了一些进去。

我记得胡公公说过，我可以偶尔留宿在谪仙殿。既然有了这话，我一两日不回正阳宫也是不妨事的。

于是，我时常在谪仙殿住个一两日，再回正阳宫。

因此，我和两个老宫女也渐渐熟惯起来。她们闲来也爱讲宫中的八卦。我给她们看病的时候，少不得听她们说起。

于是，我知道了那些我还不知道的事情——宫中都传陛下最宠的是杨充容，如今是杨美人了。同时被册封的还有最擅厨艺的李充容，现在的李美人了。册封的当日，她们被迁居在同一个宫殿中。原来，同住在承明宫的还有荣美人和朱美人。陛下喜欢在午膳或晚膳的时候召幸李美人，却常常让杨美人或是荣美人留宿。杨美人擅辞赋和棋艺，荣美人擅丹青。朱美人的嗓子好，但陛下都好些时候没有召见她了。

她们聊得起劲的时候，也会问我：“你是御前的人，可还知道什麽？”

我总是摇头道：“胡公公吩咐我要好好学习，我只知道看病学医，不关心这些。”

她们总是对我露出失望的神色，接着自顾自地继续聊下去。

我有时想躲清净，便回到正阳宫去，至少那里没有人对我讲这些八卦。

当晚，我踏入正阳宫的时候，陛下正一个人背对着我站在庭院里赏花。我想着，现在拔腿跑应该还来得及。

可我刚想走，就被胡三叫住了，“姑娘，你回来了。”

“我刚想到，我有东西忘记拿了，我去去就回。”我头也不回地拔腿便走。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胡三阻止道：“什麽东西忘记拿了？让小园替你走一趟就是了。”

我背着身子道：“还是我自己去一趟比较好。”

胡三这时已经来到我身前，挡住我道：“姑娘，陛下看到你了。”

我揉着额角，感到头疼，不知怎麽做才能化解眼前的尴尬。可我始终不愿转身面对陛下。

见我不动弹，胡三提醒我道：“陛下和姑娘有些日子没见了，不如一起用晚膳吧。”

“那个……”

陛下开口道：“让她走吧。”

我如蒙大赦，拔腿便走。不想，走得太着急，撞到了人。

来人正是荣美人，她哭得正伤心。被我撞到後，她身边的丫头立即替她教训我，上前重重打了我一巴掌：“你这个奴才，不长眼睛吗？竟然敢往主子身上撞！”

我虽觉得委屈，但并未为自己分辨。我觉得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对方出出气，也就罢了。

不想，这丫头竟然不依不饶地又打了我一巴掌，道：“你知道，我们家主子有多金贵吗？你是哑巴吗？连道歉都不会？”

胡三这时大声喝到：“是什麽人，竟然敢在正阳宫前放肆？”

这小宫女显然有些畏惧胡三的威严，咽了口口水，才说道：“是这奴才不长眼睛，竟然往主子身上撞，奴婢这才教训她几句的！”

胡三冷哼道：“正阳宫的宫女，还轮不到外人教训！她有不是，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禀告陛下，断没有上来就动手的道理！这宫里的规矩，什麽时候改成谁都可以打骂宫女了——何况是正阳宫的宫女？”

荣美人用帕子擦了擦泪，开口说道：“胡公公莫动气。小金是替我抱屈，才一时失了分寸。希望公公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计较。”

“小主说话，老奴原不该驳，但宫里的规矩不能随意更改。小金既然犯了规矩，就该接受惩罚。来人啊，将她拖入量刑司！按照规矩，该打四十大板。既然小主求情，就打二十大板，让她长长教训！”胡公公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两个小太监走上前，将小金拖了下去。

荣美人紧张道：“求公公看在我面子上，暂时记下这个惩罚！回去後，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再也不敢有下次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求见陛下的！”

胡三道：“规矩就是规矩，不可随意更改。老奴已经给了小主面子，小主也该自重身份！陛下说他乏了，今晚谁也不想见！”

荣美人委屈地扁了扁嘴道：“我是碰到了伤心的事情，想求陛下做主！求公公通融！小金也是为了我的事情心焦，所以才失了分寸的，求公公海涵！”

胡三冷声道：“陛下最不喜欢不知分寸的女子，小主若不想惹恼陛下，就请听老奴的——今日先回去吧，有事明日再来！”

荣美人泫然欲泣，但终究还是带着失望离去了。

荣美人走後，我刚要走，胡三一改冷脸，对我关切道：“要不要让小宛给姑娘上点药？女孩子伤在脸上，终究不好。”

我道：“没事的。我一会儿自己上点药就行了。”

胡三欲言又止。

我正准备离开，没想到一只手臂被人拉住了，“今晚哪里都不要去了，最近宫里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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