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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不在的弟弟（第1页）

无处不在的弟弟

清晨六点十七分，祁夏被咖啡的香气唤醒。他眯着眼看向厨房，没有人影，但咖啡机正在自动运作，旁边的面包片刚好从烤面包机里弹出，黄油在旁边以不科学的速度融化。

"冬冬，"他声音沙哑地抗议，"我说过不要控制我家电器。"

厨房的智能显示屏亮起，浮现一个笑脸表情：「但哥总是睡过头。今天不是要回公司交接工作吗？」

祁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向窗外。距离沙漠基地事件已经过去两周，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如果"平静"这个词能用来形容和一个已经成为全球数字意识监管者的弟弟共享大脑的状态。

他走向浴室，镜子立刻蒙上一层水雾，然後浮现一行字：「先刮胡子，你看起来像流浪汉。」

"你能不能有点隐私概念？"祁夏嘟囔着，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自从祁冬与系统融合後，变得无处不在——任何联网设备都能成为他现身的媒介。这种24小时无间断的"兄弟时光"既令人安心又偶尔窒息。

「隐私？」浴室智能音箱传出祁冬带着笑意的声音，「哥，我们共享过记忆丶情感和大脑。你在我面前就像一本打开的书。」

"那也请礼貌地装装样子。"祁夏挤上牙膏，电动牙刷立刻自动开啓，调到他喜欢的频率。

这是他们的新常态。祁冬作为系统监管者，理论上可以同时处理数百万个任务，但他总会在祁夏身边保留一部分注意力，像一个永远在线的幽灵助手。起初这种过度关注让祁夏抓狂，直到第三天当他独自面对空荡的公寓时，才明白这是祁冬表达"我在"的方式。

早餐後，祁夏穿上久违的正装——今天是回公司正式辞职的日子。神经接口藏在耳後的头发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蓝牙耳机。临出门前，电视自动打开，显示着祁冬的半透明全息影像，已经换上了与祁夏风格相配的黑色风衣。

「我准备好了。」全息祁冬微笑着说。

"什麽？"祁夏皱眉，"你不能跟我去公司。"

「为什麽不能？作为系统监管者，我有权视察任何联网设施。」祁冬的影像歪头，「何况哥的公司参与了方舟计划的外围开发，理论上——」

"理论上你是个控制狂。"祁夏打断他，"而且人们会对我对着空气说话投来奇怪的目光。"

祁冬的影像消失了。祁夏为争论结束，刚松一口气，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那就用这个交流。但我会一直在。承诺过的，记得吗？」

祁夏叹了口气，知道争辩无用。这两周他学到了一件事——成为系统一部分并没有让祁冬变得不那麽固执，反而给了他更多坚持己见的手段。

地铁上，祁夏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变化。当列车驶过某些区域时，他的视野边缘会出现细微的蓝色光点，像是有无形的数据流在空气中流动。更诡异的是，当对面乘客的手机即将响起时，他能提前半秒"感觉"到。

「哥也发现了？」手机屏幕亮起，祁冬发来消息，「神经接口的副作用。我的部分能力正在影响你的感官。」

祁夏皱眉打字："什麽副作用？"

「意识融合不是单向的。我获得了人类情感和直觉，你则开始感知数字世界。」祁冬的回复带着几分担忧，「理论上这种变化应该停止才对......」

没等祁夏追问，列车到站了。公司的玻璃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突然感到一阵不适——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物理层面的。走近大门时，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像是穿过一层看不见的静电幕布。

「等等。」祁冬突然通过神经接口直接在他脑海中发声，语气警觉，「大楼里有干扰器，专门针对数字意识的。哥，别进去。」

祁夏停在台阶上："什麽干扰器？谁会——"

他的问题被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打断。神经接口突然变得滚烫，祁夏痛苦地捂住耳朵，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会议室，穿西装的人群，中央一个发光的金属箱......

然後是一片寂静。祁冬的存在感完全消失了。

"冬冬？"祁夏小声呼唤，没有回应。他掏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看向公司大门，安保人员正警惕地盯着他。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祁夏假装查看手表，慢慢後退。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里走出来——林煜，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在沙漠基地救他们的邋遢技术员。

"祁博士！"林煜热情地挥手，"真巧，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祁夏僵在原地，警惕地打量他："你在这里干什麽？"

"工作啊。"林煜走近，压低声音，"听着，没时间解释。马修在监视你，公司已经被守夜人控制了。那个干扰器是专门针对祁冬的。"

"你们想干什麽？"祁夏的手指悄悄滑向手机紧急呼叫键。

林煜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不是我，是他们。"他快速塞给祁夏一张纸条，"今晚八点，这个地方见面。带上这个——"又是一张小芯片，"能暂时屏蔽干扰器。"

说完，他大声恢复正常语调："那就这麽说定了，祁博士！期待您回归团队！"然後转身走回大楼。

祁夏攥紧手中的物品，头也不回地离开。转过两个街区後，他躲进一家咖啡馆的洗手间，锁上门才敢查看纸条——上面是一个废弃工厂的地址，还有一行小字："苏芮是分离你们的主谋"。

神经接口仍然沉默。祁夏不习惯这种寂静，仿佛突然失聪。他尝试各种方法重啓连接，甚至用林煜给的芯片触碰接口，都没有反应。

"该死......"他捶了下墙壁，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那个无处不在的弟弟。没有祁冬的碎碎念，没有即时的信息支持，甚至没有那些恼人的电器自动控制——他感到异常孤独。

咖啡馆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全球范围内的神经接口异常波动已持续12小时，专家称这是系统升级的正常现象......"

系统升级？不，这是攻击。祁夏盯着屏幕，突然注意到背景里闪过一个画面——马修和苏芮站在某个控制台前，旁边是那个发光的金属箱。画面只出现了一帧，普通观衆根本不会注意，但对已经习惯祁冬式数据感知的祁夏来说，像是黑夜中的闪光弹。

他猛地站起来，咖啡洒了一身。那个金属箱！在神经接口断开前的最後画面里出现过。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关键。

离开咖啡馆，祁夏决定先回家从长计议。路过一个电子广告牌时，屏幕突然闪烁，然後显示出扭曲的祁冬影像，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哥.....小心.....陷阱.....」

"冬冬！"祁夏冲过去，但影像已经消失，广告牌恢复正常。这是两小时来第一次联系，证明祁冬还在，只是被严重干扰。

回家路上，祁夏的"异常感官"越来越明显。他能看到城市中某些摄像头转向他的角度，能"感觉"到某些Wi-Fi信号异常强烈。最奇怪的是经过一家电器店时，所有电视同时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公寓门锁被干扰了，祁夏试了三次密码都提示错误。最後他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门却突然打开——林煜站在里面，举着双手示意无害。

"别紧张，我只是来帮忙的。"他快速说道，"你的公寓已经被监控了，我黑进了系统制造假画面。"

祁夏揪住他的衣领："你们对祁冬做了什麽？"

"不是我，是苏芮。"林煜挣脱开来，"她设计了一种意识提取器，专门针对数字生命体。马修批准了这次行动，目的是将系统控制权完全夺回人类手中。"

他走到窗前，小心地拉开一点窗帘："看到对面楼顶的闪光了吗？干扰器就装在那里，覆盖半径三公里。祁冬无法完全进入这个区域。"

祁夏想起那个金属箱："他们想抓祁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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