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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分,赵景昀进入教师办公楼,沿着门牌号,找到了梁彦的办公室。
雁南公学的教师不论级别,都拥有一间私人办公室,内配有专门的小休息室。这个时候,正午的阳光炽热,蝉鸣声也低了,校园内一派静谧,梁彦一定也会呆在屋里,只希望他还没有休息。
赵景昀深吸了口气,轻轻敲响了门。
静了一下,屋中才传出声音:“请问是哪位?”
赵景昀忙道:“老师,我是三班的学生。”
脚步声随之响起,房门打开,梁彦看到是他,似乎有些惊讶:“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提起“问题”,赵景昀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早上问的那句“您有男朋友吗”,顿时羞愧交加,打好的腹稿全作废了:“不是,没有,我……”
梁彦瞧着他。
赵景昀被他瞧得更加心慌意乱,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只钢笔笔帽,找了个不那么尴尬的话题开头:“还给您。”
梁彦眼神微微一动,伸手接过笔帽,端详着上面的划痕,露出一个微笑:“谢谢,我说怎么找不到了。不过,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在课桌旁边。”赵景昀解释说,“就是这个笔帽卡住座椅,让郑宇和摔倒的。”
“是吗,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赵景昀点了下头:“对,算他倒霉。”
梁彦笑道:“那你没有告诉郑同学吗?”
“没有。”
事实上,赵景昀这几天都不想再搭理郑宇和了,只是他们之间的矛盾没必要去告诉老师。
梁彦点了点头,向后让开一步:“别在走廊站着了,进来坐坐吧?”
“谢谢老师。”赵景昀礼貌地进了门,看到办公室内布置简单,办公桌上除了书本和纸笔,只摆了一台学校统一配置的黑色打字机,想来是对方刚刚入职,还没来得及摆放什么私人物品。
在他背后,梁彦的视线扫过外面,确定走廊上空旷无人,才关上了房门。
梁彦转过身,打开胡桃木立柜,取出一罐茶叶,扭开罐盖的同时摸出了盖子内部凹槽里的银针,不露痕迹地压在了掌心,话音仍然轻柔:“我记得你们班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你中午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事。”赵景昀说,“没打扰到老师休息就好。”
“不会,我刚好也有些事。”梁彦背对着他,倒水泡茶,将针尖探入茶水中轻轻搅拌。
这一枚银针由军情局的技术科打造,针尖淬有神经毒素,剂量控制得极其精微,能够延迟两个小时发作,起到麻痹神经,松弛肌肉的作用。
赵景昀既然目睹了他教训郑宇和的经过,就有可能察觉到他伪装的破绽,是个需要排除的潜在风险。两个小时后正是体育课的时间,届时毒素发作,让赵景昀随便摔伤一下,去医院住上一个多月就足够了。
梁彦将银针嵌回盖子内,合上茶叶罐,回过身,把茶水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再次试探道:“你过来就是为了把笔帽还给我吗?”
“不是,”赵景昀闻言,站起身,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我是为了早晨那件事来的。”
梁彦接过信,展开一看,意外地发现竟然是一份检讨书。
赵景昀微微躬身,诚恳道歉:“真的很抱歉,老师,因为我第一节课迟到了,没有搞清楚状况,不是故意要让您难堪的,我那几个朋友也是因为我昨晚失约了,想要捉弄我,才会连累了您,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梁彦浏览过检讨书的内容,轻声问:“还离家出走啊?”
赵景昀:“呃……”
梁彦抬起眼,看向他。
赵景昀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那个是因为,我和我爸爸的关系一直比较紧张……”
话说到一半,赵景昀又自觉闭上了嘴。
完了,怎么越抹越黑了。
梁彦唇角弯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于是改了主意,将信纸折起来,低声叹道:“没关系的,同学,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被这么嘲笑,已经习惯了。”
赵景昀一下子愧疚得无以复加:“不,老师,这都是我的错……”
“没有,是我一向运气不好,本来以为应聘上这所学校,好运就要来了,没想到还是处处不顺,大概这就是命吧。”
赵景昀忙说:“您千万别这么想,今天的事全怪我,您以后一定会顺利的!”
“不单单是上午的事情,”梁彦无奈地一笑,示意办公桌上的那台打字机,“刚领回来的打字机也是,不知道怎么就坏了。”
“打字机?”赵景昀转头看去,走近桌前,抽出一张白纸放入打字机的机架,试着在按键上敲击了几下,机械连接的杠杆果然毫无反应,“确实完全坏掉了,只能换一台了。”
梁彦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算了。”
赵景昀想了起来,雁南公学的后勤主任陈存是出了名的锱铢必较,拜高踩低,打字机本来就是贵重机械,梁彦还是一名毫无背景的新任教师,若是去要一台新的,少不了会被苛责刁难。
“我陪您一起去吧?”赵景昀说。
“什么?”梁彦面露惊诧,“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赵景昀认真道,“您放心,我和陈主任的关系还可以,他不会那么难说话的。”
梁彦仍是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我应该做的,也算是跟您赔礼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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