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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归山（第1页）

第22章归山

荣保保的丧报是一行人停在宝成卫当晚收到的。

当时怒清正在中军帐外与福善争执什麽，林慎则因白天里起了低烧，不到天黑就已早早睡下。

他躺在屏风内，身边煨着小狼崽儿青梨，忽然昏昏沉沉地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叫喊声。

“主子，京城急报！”一匹快马穿过营门，一路来到了怒清身前。

身上挂着红标的钦差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十八王脚下，原本正在为回京之後到底该如何处事而争论不休的两人一见这钦差的神情，就瞬间定住了神。

怒清开口道：“是太宁城的消息？”

钦差绷着嘴，点了点头。

“拿来我看。”怒清仍旧镇定着，他接过急报，粗略一扫，而後擡手递给了福善。

福善看也没看便说：“阿古死了？”

怒清沉默着。

钦差回答：“大汗于四天前的深夜，于太宁城天宝殿中崩殂。大汗死前，已神智昏沉多日，汗母与王後陪侍在侧，九王子的生母李大妃也时常探望。大汗陷入昏迷之时，曾令诸部主丶章京于宫外等候，以便聆听遗训。”

“遗训？”福善一皱眉，“大汗还有遗训？”

“这……”那钦差说不出话了。

怒清没多言，直接转身入帐吩咐手下人道：“递急信去两江大营，就说大汗过世，举部新丧，让哈喇尔泰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不可令祝升在这个时候反攻江东五城。再嘱咐他，若是江南失守，便提头来见。”

此时，睡在屏风後的林慎已经醒了，他胸口鼓跳如雷，太阳xue也阵阵刺痛，听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心下又是一阵发慌。

“出事了。”正在这个时候，十八王推开了屏风。

林慎急忙起身，眼前却是一黑。怒清一伸手，撑住了他差点栽下床的身子。

“王爷？”林慎虚虚地叫道。

怒清面沉似水，眉目之间好似聚着一团冷气，他说：“阿古过世了，咱们在宝成卫停不得了，得抓紧时间回京。”

“王爷！”林慎顿作吃惊。

怒清回答：“已经是四日前的事了，钦差刚刚才到，但却没带来大汗的遗诏，只说他死前令各部主丶章京在宫外等候遗训。”

林慎按了按额头，蹙起了眉：“遗训，什麽遗训？王爷，您之前难道……”

“先回京再说，”怒清扯过一条披风，裹在了林慎身上，他注视着自己面前这张没有任何血色的面孔，忽然认真道，“林部堂，本王若是没能得偿所愿，你恐怕也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你来决定。”

林慎怔了怔，望着怒清说不出话了。

离开两江大营的时候，十八王可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馀地，但现在，林慎却有了一个一走了之的机会。

他可以抛下一切，也可以就此回到南廷，或许贰臣之言将甚嚣尘上，但起码要比奴颜婢膝当个降臣强许多。

但林慎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是不是烧迷糊了。

“林部堂，”怒清叫道，“你为何不说话？”

林慎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衡量“回京寻找太子殿下”和“南渡投奔永昌皇帝”这两者到底孰轻孰重，他那藏在被褥下的手不由紧攥成拳。

怒清问他为何不说话，为何呢？因为他实在无言以对。

首先，林慎根本想不通，怒清怎会这样讲。他是忽然不信任自己，还是太过信任自己？又或者说，十八王真的是在担心京中形势不明，若出了什麽事，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才要将自己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为什麽呢？为什麽十八王如此在意他？

其次，怒清这麽做，是因他早有准备，在京中有人接应，因而不愿自己这个变数留在身边，还是他转变想法，准备带着福善拼死一搏？

林慎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的掌心在不停出汗。

如今帐外兵荒马乱，大概是福善奔走各处清点人手，准备轻装起行，可帐内却一片安静，就连摆在床头的烛火都不曾因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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