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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决绝（第3页）

“是！”阿济勒无奈应道。

朔月当空，寒风微凛，明州城上旌旗猎猎，四方高墙如被血染。

怒清立在箭楼中，双目沉凝，他望着远处河滩，心中忽然一动，不自觉地想起了大半年以前，自己曾率兵围城，林慎死守明州之时。

眼下是早春，当初是深秋，但天是一样的湿冷寒凉，城上露水也是一如既往的瀼瀼深重。

彼时怒清骑着马，在城下督军，他视力极佳，双眼如鹰，可视千里之外的毫厘，因此城墙上的林慎，就这样清晰地落进了他的瞳孔之中。

清俊，沉默，眉宇之间总是含着深深的忧愁……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一次远眺看到如此一抹身影後，怒清总是情不自禁地在心中想道，林慎，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审了无数俘虏，见了无数归降的南廷旧臣，他想方设法派人摸进明州，就为窥伺一眼林少司马的真容。

他甚至从北都已被焚毁的贡院中找来了永昌五年的殿试朱卷，一张接一张地翻看。

林慎，字文端，号云峡，汉宜省岭城府人士……

林慎，永昌元年中举，永昌五年登科，三年听选，一朝弃文从武……

林慎，天子的门生，祝升皇帝的臣子，跖部的死敌……

跖部的死敌……

站在城墙箭楼下，怒清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他有些想笑，因为现在，自己也成为了跖部的死敌。

还真是命运弄人，造化无常，竟让他乌那察尔·怒清爱上了来自“青山绿水间”的林慎。

明州四面，山水如墨，林慎的面容也似画般好看，怒清清心寡欲了几十年，不知怎的，偏偏就在第一眼见到林慎的那夜，入了春梦。

梦中的林慎乌发散乱，双眼含情，欲拒还迎，怒清沉沦不知归处，醒来後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麽。

等再後来，林慎真的如梦中情形般出现在他身下时，原本的乌发已变得灰白，动情的双眼也几近失明。

大概从一开始，两人就不该在此相遇，怒清望着夜幕下的明州，心中一时惝恍。

——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林慎了。

嗡——

又是一阵号角声，打断了摄政王怊怅若失的思绪。

阿济勒匆匆登上城楼，神色慌张道：“主子，守在棋山处的先遣军不知为何，竟被敌军探得了内情，方才一场恶战，我方被搏儿金麾下一部痛极，折损……”

“折损多少？”怒清平静地问道。

“折损八百馀人。”阿济勒回答。

“八百……”怒清派去棋山设伏的都是精锐，精锐折损八百，无异于自断一臂，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战势必将挫伤明州的士气。

阿济勒有些不敢擡头，他嗫嚅着说道：“主子，勃极烈在营中大发雷霆，称丶称主子您身边有奸细。”

“本王身边确实有奸细。”怒清没动声色，“就是因为有奸细，所以才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主子……”

“去为本王牵马。”怒清长刀一横，双目如炬，“既然来者不善，那便由本王亲自上阵迎敌。”

轰！大地骤然一颤，明州城门向四方徐徐开去，怒清单手提刀，跃马阵前。他沉默地注视着身後的金甲将士，什麽话也没说，扬手抽动了马鞭。

一道风吹过，卷起了怒清身後那赤红的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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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这个更《怒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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