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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天地人（第1页）

第八十章

一时之间，局面竟呈剑拔弩张之态。

元讷高高在上，不断打量着平野和姜渡月二人。只见此二人均是按在武器上，表情严肃，随时有与他动手的准备。

慕君仪劝道：“小幼鸣，平野，你们可是误会我们了，赶紧把武器放下，好好听我——”

“说得不错。”忽然一声轻笑，竟是出自元讷之口，他缓步击掌而下，道，“平野，幼鸣，我倒是小瞧你们了。”他环顾四周，轻快道，“只是纵然你们要离开，可芳踪谷哪里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就算我想要将你们一网打尽，难道你们还能飞出去不成？”

姜渡月怒上心头：“你……”

手臂却被平野拉住了，只听男人亦是笑道：“既然袁庄主想要杀我们，何不在我中了‘天阵’之时动手？那时，我深陷迷阵，而幼鸣又全心挂在我身上，你出手便能一招制敌，又何必等到现在？”

元讷冷笑道：“你们二人眼下联起手来，保不齐也不是我的对手，既然能光明磊落地杀了你们，我又何必做那小人勾当？”

“好人品。”平野失笑，学着元讷的模样击掌，赞道，“可杀人的缘由不过有三，一为钱财，二为仇怨，三为痛快。不知袁庄主所求为何？”他拍拍袖子，道，“我全身上下不过就这一柄剑能卖上个市价，除此之外，倒真是一穷二白了。袁庄主辛苦多日，就是为了在这里杀了我，可谓是‘煞费苦心，事倍功半’，多不值当。”

元讷眯起眼：“原是这般巧言令色，平野，之前竟叫我不曾看出来。”

平野不卑不亢：“承让。”

慕君仪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忽而捕见了姜渡月扫过来的眼刀，心道：不好，小幼鸣的性子，惜安怕是并不了解。如今为难平野，更会招致小幼鸣的怒火，就怕连同我和小和尚都会被认成同伙了。

连忙咳嗽道：“袁大庄主！你可莫要再打趣他们了！”

元讷挑眉：“慕门主，难道要为他们殉葬不成？”

慕君仪腹诽道：甚么殉葬，这小幼鸣伤了一根发丝都让你心疼半天，也就是瞧着这“外甥媳妇”不顺眼，想要考验一番了。

“哎呀呀，庄主说这话可是见外了。我慕某人不才，又可谓千年老狐狸，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做一个老不死的才是鄙人毕生所愿，这殉葬的话，可莫要再说啦！”

见局面平静下来，慕君仪清了清嗓子，站在两方人中间，介绍道：“小幼鸣，平野，方才么，全都是袁庄主的玩笑话，你们也莫要往心里去。”又道，“我知晓你们心中多有疑虑，我眼下就同你们一一说个清楚。”

平野心头一松，握了握姜渡月的手，低声道：“先莫要动作，咱们且听听慕大哥的说法。”

姜渡月听话地“嗯”了声，又补道：“若是他说得不让我满意，那也休怪我无情了。”

这小动作自然被慕君仪和元讷瞧了去，慕君仪朝着元讷挤挤眼睛。

元讷颔首，算是允准了慕君仪开口。

“唰”一声，一柄纸扇展开，只见扇面上画青山绿水，一派仙境桃源。

慕君仪摇头晃脑：“这‘芳踪谷’的传闻，咱们不必再赘述，只说你们最关心的，为何我们能绕开外头的机关，轻易入了此地？原因也是简单，这袁庄主和这里曾经的主人方谷主是至交而已。可十几年前，方谷主因寻家族秘闻，从这里离开，此谷中便无人进入，可入谷之法，袁庄主记得清楚，咱们既入了觅影林，再来这谷中避世倒也不足为奇了。”

姜渡月问道：“就是这样？”

“那这位小客官，你还想听甚么？”慕君仪笑道，“鄙人这里还有那才子佳人，红颜知己的话本，小公子可还想一听？”

姜渡月瞥他一眼，同平野不耐烦道：“他果然是胡说八道，还是杀了他最好。”

“别别，”慕君仪赶忙制止，“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平野拱手：“这袁庄主同这芳踪谷的缘分，我们如今皆已知晓。慕门主，可否劳烦你再为我们说明这谷中机关，好让我们安心。”

“当然当然，我正是要说这个！”慕君仪正色道，“谷外的机关都是些陷阱和障眼法，谷内则是有三道大阵，分别叫‘天阵’，‘地阵’，‘人阵’。‘天阵’你们是见识过了，那香气教人入梦，梦中所见，皆是我们挂怀的人和事，若是一个不慎，便容易被心魔所摄，万劫不复。紧接着么，便是‘地阵’，此阵设计玄妙，乃机关精巧之大成，设在谷中某处，只是多年以来，尚未有人来过，此阵具体甚么模样，也无人知晓。”

“那‘人阵’呢？”

“这……”慕君仪一时也犯了难，看向元讷。

元讷抬抬手，终于开口道：“‘人阵’乃以人为祭，策动千军万马之术。”

“策动千军万马……”平野惊诧道，“天底下还有这样惊世骇俗的阵法？难道这便是那邵青源他们寻找的秘宝了？”

“这么些年，除却‘天阵’，其余二阵我亦是没见过，自然也没有旁人见过。”元讷道，“你们在谷中休息几日，切忌，莫要乱跑。”见姜渡月仍是一副戒备之色，心中既是酸涩，又是自得，“幼鸣，想必之前慕门主也同你说过，我同你的父母确有故交，否则我为何知道你的乳名？对了，若是我没记错，你左侧锁骨上还有一朵芍药状的胎记……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刚出生时的模样，纵使已经过去了数年，我亦是历历在目……”

“这……”平野看向姜渡月。

两人正为难之时，忽然又听阿嶂道：“小和尚吐血啦！庄主，门主，你们快来看看！”

慕君仪脸色一白，飞身上了马车，只见小和尚闭着眼睛，不断哆嗦着：“阿愿……阿愿……好冷……”

“无念！你醒醒！”慕君仪呼唤无果，又见小和尚竟然要竟要自封穴位，急忙出手，不聊被梦魇之中的小和尚一掌击出马车外，唇角顿时流出一丝鲜血。

平野惊呼道：“慕大哥！”

元讷眼神一暗。

姜渡月拦住平野，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只见慕君仪并未发怒，只是随意地擦拭唇角，旋即复上车中，扶起无念，低声道：“小无念，此乃不得已而为之了……”他伸出双掌，朝前一推，只见浑身出现一道宝蓝色的光晕。

平野惊道：“这是在为小和尚传内功？”

“是敏行的家传内功。”元讷神色复杂，“除了当初为我传功，如今，小和尚算是第二人了。”

“这慕家刀的内功可是有甚么说法？传功之后，可还能复原如初？”

元讷摇摇头：“难如登天。”似想起来甚么，目光恍然道，“慕家内功之于人，亦如聚沙成塔，并非如山河改换，是用了一分便损耗一分的。若是少年人，尚有心力，可人无再少年……敏行他……”

平野心有恍惚，望向身旁的少年人：“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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