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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第11章

行，这声骂挺提神，这回知道是谁画的了。

他看看画，再看看张C，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後还是张C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想问什麽，我说实话，我连他死活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他特麽也是个祸害。

这就是气话了。

“祝岚走第二个月，他原来那房东老太太喊我说，他有东西放她那儿没拿走，让我去收。其实什麽都没有，就只有这个画。”

“老太太人还不错，说看本来挺久以前就画完了，後来又动不动三更半夜回来改，怕这小画家拿它还有用，就没扔。”

他听着觉得不对——又不知道具体是哪不对，一直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

“他不是让房东撵出来了麽？”

张C看着他，偏着头斜着眼歪着嘴，挺嘲讽地笑了一声。

“哥们儿，你这人是真能处，人家说话你真信。”

笑完了说：“这房子我退了，你这东西，我本来想扔来着，想想还是让你看一眼。到底画的是你，对吧？”

“要就拿走，不要的话扔了。”

他没搭腔，怔怔看着那画出神，问，这属于什麽流派啊。

“超现实主义吧。不清楚，没搞过艺术。你要不要？”

染料味熏得他眼睛直酸。他伸手摸摸画里的绿火，凹凸的笔触刮着他的手。

“我都不知道岚儿还画画，画得真好。”

他说完就收了手，倒真像让火烫了。而张C一边嘴角往上拐，另一边往下耷，冷哼一声，说，是，对，你不知道。

这画抱起来基本啥都看不到了。他抱着画往外走，突然想起来一个尘封的问题，回头问，哎，圆哥，廷巴克图这名到底什麽意思啊？

张C正叉着腿蹲板凳上抽烟呢，听见这句话一怔，点火的手顿顿，说，没意思，组队的时候我那贝斯手起的，然後又去点火。点着了才含着烟咕哝：“没啥意思。就非洲一地方，後来被沙子淹了。地图上找不着，走也走不到。”

玄关特窄，他抱着画侧着身子往外走。临要出门的时候听见张C在後面嘟囔，憋憋屈屈带着哭腔。

“真特麽不吉利。早知道不叫这个好了——我话没说完呢你跑个**毛啊？”

这才是张C。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教地理也改不了。

张C从凳子上蹦下来，指了一下刚被撂下的那幅画，深呼吸一下，说，祝岚这麽费着劲儿丶变着法儿要去跟你黏糊，你知道他啥时候看上你的麽？

他像从背後让人戳了一刀似的，半天才缓过来，说，我都不知道他看上过我。

张C又是一声冷笑，说嗯，对，你都不知道，你知道什麽啊？我看你像傻逼。

“你不知道行，我告诉你，99年7月份。”

“一说起这事儿，小容，我是真他妈後悔。”

张C说完这句就泄了气，挺累似的，慢腾腾一句句往下，拖拖拉拉没起伏。

“那时候祝岚刚...从学校出来没多长时间，也就三四个月吧？没地方去，在我那酒吧瞎混，没事帮着干点活，有演出就跟着看两眼，结果那天挺巧，看着你们了。”

“是，那您在台上可有魅力得很，恨不得上天飞两圈，谁能和您比啊。”

他非常冷酷地回忆起1999年7月份。那确实是他最狂的时候，重组後的绿焰死灰复燃，他也好像比别人多条命似的，天天自信得不知道自己叫什麽。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唐郁琦说要走以後他就再没那个锐气了。

“那天散场以後他就问我，问我跟你熟不熟，说，想认识认识。”

“我嘴上说，那还不好办麽？其实我真恨不得骂他一顿，我心说祝岚你还没长记性啊？你刚吃了个大亏自己没数吗，非得有一天把命搭上才....”

“结果後来还是...把他给你带去了。我是想给这祸害扔出去，我更怕他天天在我那儿，再跟我那贝斯手学，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我就想，他跟着你，愿意祸害你就祸害吧，别死我眼皮底下就成。结果...你说...”

张C捂着脸，不知道是揪心还是憋屈：“怎麽想让这群孩子好好活着就那麽难呢。你说他到底咋想的，是不是欠骂。”

他站在那儿，觉得後心扎着的那把刀让人拔出去，又捅回来了。血往外流的动静都能听见。

“其实祝岚就是要人爱他。”

张C好像没太听明白这句话，六神无主地看着他，然後在屋里找东西似的张望，找了半天什麽都没找着，一屁股坐凳子上，说：“我不懂你们这帮孙子，天天爱来爱去的，我真不懂。”

事已至此不必多言，他抱着那幅画往外走，结果又被喊住了。张C说，你帮我把那塑料袋拎下去扔了。

“我这哪还有手拎塑料袋啊。”他回头问，“什麽啊？”

“衣服，小逸的，今儿去看他来着，想着给他带去。入冬了麽。”张C状似无意地呵了一声，“结果到戒毒所，那管教说，不让穿自己衣服，我又拿回来了。人我也没见着。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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