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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上（第1页）

第41章（上）

廖容垂下眼点头——大概也知道他们俩没有发横财的命。然後又面无表情地喃喃了一句什麽，继续完成签售的规定动作。他拿着他那张字条走出队伍，一切正常，只是本该签名字的地方写的是酒店和房号。

他看着那行字就只想笑，想起曾经和廖容在台上台下对眼神儿的日子。也不知道後面人听没听见廖容刚才那句话。

廖容说的是，酒店等我吧，房卡放前台了你自己拿。

他就真的去了，酒店一楼大堂灯火通明，里面还有个喷水池，他在电梯里想，看来廖总可真是发了。

结果下了电梯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这酒店就大堂装的好，和他们那宿舍楼一样，只有一楼像模像样，其实连床都硬得木板一样，灯还是坏的。

他在床边坐了会儿，自己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才想起来没带睡衣。今晚他出现在这间屋里已经是计划外的，自然不可能还带着换洗衣服。他就只能把脱了的衣服原样穿回去，穿着穿着才觉得不对劲儿——谁都还没说要留他，他倒先把自己涮干净了。

这很难说不是一种犯贱。但其实他真不是为了那个，就是两个小时站下来，站得浑身汗，怪难受的。但反正事已至此，他就靠着枕头，开始很认真地思考今晚他是不是真该主动点儿。

想着想着他眼皮就有点儿打架，决定还是算了——这破床垫子硬得棺材盖似的，没想法。

他再睁眼的时候是半夜，姿势已经从坐着变成舒舒服服躺着了，身上还多了条被。有个人在茶几边的沙发上坐着，低着头，手里不知道摆弄什麽。

“廖容？”

他试探着喊。暗淡的光线里，他看见的只是囫囵的影子。他伸着手向後摸索，没找着眼镜。

廖容做了个看起来有点儿像笑的表情，把手里眼镜眼镜布一齐撂下了。

“别找了，没丢。”

“不好意思，我睡多久了？”他有点儿歉疚，也试着笑了下。“你也不喊我。”

“看你睡挺香的，没喊你。我去业平那屋，你接着睡吧。”

廖容说着还过来给他掖掖被角，他躺在那，轻声说，你是不是傻啊？

“见面就说我傻。”

廖容在他旁边坐下，屋里唯一还亮着的那个灯正照下来，他这才发觉廖容好像瘦了不少，眼眶脸颊都微陷进去，刚才在黑里看不出，现在却一目了然了。

两个人远比刚才在演出场地离得近，可看得越清楚，他却越觉得陌生。他有些慌，从枕头上爬起来，说，你找这酒店就一楼看着还行，床死硬死硬的，多少钱？

“队长订的，贵不到哪去，”廖容象征性又笑一下，“诶，咱们多久没见了？”

2006年8月，一直到现在。这些他都没说，他只说，反正是有一阵子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低头去揉搓指尖的茧子，听见廖容又说了句，之前就想问你，头发怎麽剪了？

他点头：“军训的时候剪了，就没再留了。”

廖容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後又抚过他的耳廓，像是想摸他的脸，又像想给他一个耳光。廖容的触碰温和而压抑，他装着若无其事，只觉得心里有个始终锈死的阀门松动了，温热的水气渗出来。说出来的话都受了潮，眼睛看的地方也留了湿迹。

“是不是...不好看啊…不好看我还…”

“给它留回来”几个字还没出口，廖容蹭的一下站起来。他擡眼打量着廖容，廖容突然自嘲地嗤笑一声，转过头去盯着床头没开的台灯，半晌才又转过来看他，说，挺好的。

说完就回身把外衣披上了。

“十二点了，也不早了，我打个车送你回学校吧。”

“回去？”他摇头，给廖容比了个过来的手势。廖容又坐下了，他凑上前去，冰凉的金属耳环在他嘴唇边。他轻声说，“寝室早关了，你想送我回哪儿去？”

廖容离他远了点儿，说，你什麽意思？

语气很平静，可听着特别好笑。他就真的笑了，笑完在廖容嘴唇上啄了一下，手伸到外套拉链上，刚拉下一半就被甩开了。

“祝岚，别又来这一套，犯不上。”

“啰嗦。”

他偏了偏头，嘴唇在廖容的脸颊上轻擦过去，未剃净的胡茬带来微微的刺激。他闭着眼凭习惯去找寻，想，廖容一直是这样，衣裳沾着乐器设备通电後的味道，嘴唇上是薄荷润喉糖的甜味，雪似的冰凉。廖容迟疑地回应他的那刻，雪在他唇齿间化开了。他说，你抱抱我。

廖容抱着他继续。这是个很仓促的吻，他有些眩晕，微微挣了一下，然後被摔在床板上。他欠起身，又被按回去。抱着他这个人和他躺的这张床一样，生硬的硌得慌。可手上动作是柔韧的，弹琴似的轻重缓急，带着点儿音乐性。

他分了心，想，廖容的琴现在弹得确实很好。台上的吉他声好像还在他耳边响，音符紧绷打颤，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像录音带的底噪，廖容又吻吻他的嘴唇，钢琴白键的刮奏从他身体里涌出来，从开始也就两个吻的时间。

“别看我。”他喃喃自语，把脸偏过去，廖容突然就笑了，笑着吻他没藏起来的那边脸颊，又非要过来和他接吻。

“你躲我干什麽？”

下一刻就是贯穿的痛感，他像猝不及防被捅了一刀，手脚都僵硬，他僵在那儿，廖容说，欸，你别挡着。

“啊？”他疼得几乎要打颤，只顾着喘气。他记忆中廖容从没这样过。廖容还是笑，说，腿，腿别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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