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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澡（第1页）

擦澡

夜里。

程鱼早早洗了澡，把自己的校服放在盆子里用热水泡了好久，才将裙摆上的血渍给洗干净。她晾好了衣服，随後转身进了客厅，就看到陈池慢慢起身，似乎准备回房间。家里并没有空调，只有风扇。陈池出了一身的汗，黑色的体恤裹在身上，经过汗水的浸润，衣服里头的纱布和肌肤此刻分外明显。他一个人根本不能洗澡的。

程鱼眼睛一亮，追着他上去，很快拉住陈池的手腕，“哥，你不能沾水的，我帮您擦擦身体，然後再给换一身衣服吧。”

陈池脊背一僵，脚步顿住，眼神明显闪过一丝窘迫，“不用，我自己可以换的。”

虽然受伤了，但是他这胳膊的力量好像和从前没什麽区别。

程鱼又瘦，胳膊一挡，她拉都拉不动。

双手握着他的胳膊，都有种握不住的感觉，程鱼坚持，“可是，弄湿了纱布，不利于恢复的，你就听我的吧。”

陈池不知道在坚持什麽，他摇头，阔步就要往自己房间里去。却没想到，程鱼也跟上去了。陈池刚要关房间门，程鱼不知道什麽时候也跟着走进来，站在他身後。手伸过来，先他一步，关上门。咔哒一声！铁门被关上，陈池转身，凝着眼前的小姑娘：“鱼鱼，别闹了，明天要上学，你早点回房间休息。换衣服的力气，哥还是有的。”

他的掌心落下来，放在她的头顶，那样的温柔，随和，头顶是一盏明亮的灯，昏黄的灯光散落下来，他的脸颊上仿若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温柔的滤镜。永远都是这样的好脾气，程鱼嘴角勾了勾，“可是，你受伤了，还是我帮你。”

她并没打算跟陈池商量，只是告知。

而後，她伸手来拉着陈池，一步步走到椅子那里，让他好好坐着。

程鱼来他的房间也不下一次了，小时候天天没事儿就往他房间里头跑。不过那会儿是因为她还小，怕打雷下雨，怕一个人睡觉，于是每次都跟陈池一块窝在床上。不过，她十二岁後，陈池就开始不许她来自己的房间了，有时候就算是再害怕，陈池也只是心软，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则打地铺，铺上凉席，睡在地上。

程鱼对陈池的房间，已经很熟悉了，现在就算，她小时候在哪个小角落，藏过一块糖丶三个纸条丶藏过几张不想写的试卷，她现在都还知道位置。恐怕现在，陈池都不知道。

她返回客厅，捣鼓了几分钟，而後她挽起衣袖，握着陈池晾起来的毛巾，而後返回他的房间。陈池脚步慢吞，似乎不想程鱼帮他擦拭什麽的。走到半路，他本想反悔，却没想到程鱼拉着他，跟头倔驴似的，非要给他擦，一边说。如果陈池不愿意，那她明天就不打算去上课了这样的话……陈池没办法，还是跟着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後，一高一矮，强烈的身高差，先後进了浴室。

程鱼并没有关浴室门，因为水蒸气肯定对陈池的伤口不利。

她放了两红色的塑料红凳子，一边安排陈池安稳坐下，一边给他褪去身上的黑色T恤。

浴室里头还挺热的，程鱼握着毛巾，一遍一遍的帮他擦拭，就像小时候，陈池给她这麽做一样。羞耻感也是有的，但是程鱼脸颊都红了，硬是没有胆怯。陈池双手搁在双膝上，脊背微微曲着，周围都是一股舒肤佳的味道。老牌子了，不管是陈池还是程鱼，两个人这些年，都是用的这个老牌子的肥皂。

程鱼握着毛巾，低下头，将混杂肥皂泡沫的液体的毛巾按进脸盆里。她揉搓着，很快又清洗一遍，她将毛巾叠好细致的帮陈池擦拭着胸前。周围气息在水蒸气的影响下，越来越热，一股热流自他的脖颈，涌上头，以至于他现在的脸颊微微酡红，跟喝了酒似的。

他的耳垂，红的要滴出水来似的。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且怪异的氛围，陈池主动开口，“马上要高三了，鱼鱼，你心里，有没有心仪的大学？”

程鱼匀了一口气，觉得热，“还没呢，不过……我的成绩，你不用担心，反正……省内的大学，都在我的把握内。如果……要想去北昙首都，我可要好好计划一下。”

她其实挺想去首都，人大她也想过，那里有最好的法学系。

闻言，陈池的手不禁地攥紧了些膝上裤角，他低下头，发丝盖住他的额角，水珠徐徐往下坠落，他呼了一口气，声音低低地：“首都很好的，那里的学府，都是双一流的……”

以後，鱼鱼肯定是要往高处走的，他只是供养她，却不能限制她的未来。首都很好，鱼鱼要是去了，会有更好的选择丶生活丶朋友丶周围都是前所未有的新事物。真好……到那个时候，鱼鱼还会允许，他跟着她吗？陈池心里没底。程鱼是去上学的，到时候分隔两地，他又将会是孤单一个人了吧。

陈池眼里稍显茫然无措，他当初读了初中就辍学了，但到底思想还是宽广的，他知道……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要适当放手了。她是去上学的，他跟着好像没多大的用处了。

从小，在他妈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知道读书考大学的重要性，所以他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後来因为各种原因，他选择了读完初中，就开始一心供读程鱼。这些年，一直都这麽过来的。他渐渐将程鱼当作自己的希望，能够走出这个偏远村里，唯一的希望。

他想让她走更好的路，去读大学，去首都也好，哪里都好，只要她是愿意的并且开心的。离开这个穷困潦倒的村里，只要能改变命运，去哪里都好……

程鱼垂眸，明显感觉到陈池的情绪不对劲，她的手顿了顿，看着陈池。他的眼睫低垂，唇瓣紧抿着，好像有什麽心事。

她问：“哥，我去首都上大学，你不开心吗？”

陈池一愣，摇头，“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程鱼微微一笑，“那你总苦着脸做什麽，笑起来，”她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脸颊。

陈池咽了咽喉，上下滚动着，他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程鱼，扯出一抹笑来。

十分钟後。

程鱼本来要给他脱裤子的。

脚下没站稳，不小心摔倒，幸好身前有陈池，她不小心摔倒在他怀里。

短暂的肢体接触，肌肤贴合，温度滚烫，等程鱼反应过来後，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不小心抱住她哥了。

陈池也吓了一跳，同时，心里的羞怯和尴尬正在激烈的碰撞着他的理智，他的心，如同打鼓，砰砰直跳。脸颊酡红不说，耳垂也是。身子也是僵硬的，他扯着毛巾来，挡住某些地方。刚要说话，就发现，程鱼的异样。

程鱼肩膀一抖，松开陈池，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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