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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少年与猫
No: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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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表现得再怎麽不愉快,事情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我爸这几天总是待在家里,哼着小曲,一边整理卫生,一边打着电话。
整个屋子都透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喜庆。我知道那是他为再婚做准备的兴奋,而我却像被迫观礼的局外人,甚至不被允许抱怨一句。
大部分时间,我都缩在房间里发呆,偶尔实在待不下去了才出去随便走走。县城本就小得可怜,能去的地方寥寥无几。
我最常去的还是安静姐的宠物店,那是为数不多能让我逃离家里压抑氛围的地方。
这天一早,安静姐有事外出,临走前让我帮忙看店。我并没有什麽经验,但她笑着说:“早上没什麽客人,没事的,小川。”
于是,我在店里守着,想着大概真的不会有人来,便安心蹲在角落给几只仓鼠换食盆,专注得几乎忘了时间。
突然,门被推开了。阳光从门外洒进来,晃得我下意识擡起手挡了挡。等眼睛适应了亮光,我看到一个高瘦的少年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朝店里走进来,阳光洒在他身上,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留着寸头,肤色黝黑,眉宇之间带着几分运动员般的阳光与干净。
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猫,毛发黏成一团,腿上鲜血斑驳,模样十分狼狈。
“快,帮忙处理一下它的伤口!”他焦急地说道,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迫感。
我愣了一下,赶紧起身,张口解释道:“那个……老板不在。”
可他根本没听进去,声音更急了几分:“别磨叽了!它现在受伤了!”
他那种焦虑让我也慌乱了起来,只好解释道:“我不是店员,老板出去办事了,一会儿就回来。”
听到这话,他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声音放低了:“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以为你是店员。”
“没事。”我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先坐着等一会儿吧,老板很快就回来了。”
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猫坐下,低头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像是在安抚它。小猫低声呜咽着,抖得厉害,我看着它那细瘦的爪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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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安静姐回来了。一进门,她看到小猫的伤势,什麽都没问,立刻拿出工具开始处理。
她一边给小猫清洗伤口一边轻声安抚它,动作迅速而温柔。小猫虽然疼得瑟缩,却意外地没有太多挣扎,仿佛被她的温柔感染了。
“它没什麽大碍,就是腿上的皮外伤,包扎好了就行,”安静姐站起身,脱下手套说道,“记得换药就好。”
“谢谢。”少年长舒了一口气,低头摸着小猫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怜惜。
安静姐摆摆手,又转头看向我,笑道:“辛苦你了,小川,帮我看了一早上的店。”
我点点头,刚准备去把仓鼠的笼子盖好,少年突然开口:“能不能帮个忙?我怕抱着猫没法拿东西。”
我愣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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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宠物店,阳光有些刺眼,我跟在他後头,看着他怀里抱着小猫,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再让它受了委屈。路过超市时,他停了下来,把小猫轻轻放在台阶上,又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铺好,让它躺得舒服些。
“你挺有爱心的。”我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它一直在我家附近流浪,今天早上看到它被车撞了,就赶紧抱过来。”他说着,摸了摸小猫的头,像是在说话一般。
他说完转身进了小卖部,而我坐在台阶边看着小猫。它似乎也没那麽紧张了,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眼睛眯成一条线。
没一会儿,他拎着一袋东西走了出来,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汽水递给我:“喏,这个给你,谢谢你帮忙。”
我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瞬间赶走了暑热。“不用谢。”我笑着说道,看着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罐猫粮,喂给小猫。
“你刚才为什麽不在宠物店买猫粮?”我问。
“贵。”他耸耸肩,笑得坦然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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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竟有些感染力,我忍不住也笑了。忙完後,他坐在台阶边,掏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阳光里缓缓散开。
他抽烟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放松,但在我眼里,那份好感还是少了几分。
“对了,你叫什麽名字?”他转头看着我,吐出一口烟问道。
“程若川。”我淡淡地答道,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烟头。
“我叫黄一飞。”他点点头,没多说什麽。
一时无话,我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我该走了,要回家吃饭了。”
他挥挥手:“好,有缘再见。”
看着他掐灭烟头,抱着小猫走向另一条街,我心里涌起几分复杂的情绪。有缘再见?希望还是别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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