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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陈遇晚正对着流雪被撒下香粉的缘故,无论他怎麽摇晃,这人就是不醒。
裴瓒急得直叹气,背着手在客房里来回踱步。
忽而目光一沉,看向了桌面。
无奈之下,他嘀嘀咕咕地提起茶壶,挪开视线,对准陈遇晚的脸浇了下去。
“啊!”陈遇晚顿时惊醒。
“出事了,咱们得快点走。”
不等对方察觉是被他浇了满脸水,裴瓒一个箭步冲上去扣住陈遇晚的肩。
“啥?”跟掌柜一样,乍一醒来陈遇晚也有些迷糊,脑袋昏昏沉的,跟注了浆糊似的,但是看着裴瓒急赤白脸的模样,他很快便警惕起来,连忙问道,“出什麽事了?不对,我们不是被迷晕了吗?那个女人……唔,是流雪。”
“就是她,她带来了……幽明府的主人。”
“那个男人也来了?”
陈遇晚立刻眉头紧皱。
在寻芳楼动手时,他被迫与十几人缠斗,虽然还算游刃有馀,但那是在对方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而且不管局势怎麽变化,那位府主始终没有动手的打算,为此陈遇晚也不敢保证对上那人,就一定会占上风。
不过,此刻外面并没有动静。
裴瓒也还算沉静地站在他面前,并没有被强行掳走。
难道那位幽明府主人并不是来抓人的?
他瞧了眼裴瓒——
头发散乱,脸颊脏兮兮的还挂着被风吹干的泪痕,衣领也有些皱巴巴的,特别是袖口,似乎沾了些血迹。
“这是怎麽回事?他把你打伤了?”陈遇晚抓着裴瓒的手,声音有些急切。
“不是!他现在已经走了。”
“走了?就这麽稀里糊涂地走了?”
裴瓒盯着他,总归他的语气里含着些许期待,干脆问了句:“你好像很失望?”
“我是有跟他交手的打算。”陈遇晚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倘若他要带强行你走,我肯定要跟他斗一斗,试试他的手段,不过他居然已经走了?他没对你做什麽吗?”
裴瓒被问得心虚,脑海里浮现沈濯躺在地上,疼得满脸冷汗的模样。
紧接着他呼吸一滞:“他受伤了。”
“受伤了所以就灰溜溜地走了?”陈遇晚觉得不会这麽简单,转眼疑惑地看向裴瓒,“不会是你伤的吧?”
裴瓒:“算是吧。”
毕竟腿伤算伤,情伤也算伤。
“开什麽玩笑,就你那左脚绊右脚的……”
陈遇晚不信裴瓒有那个本事,能把高深莫测的幽明府主人打跑。
但是他相信对方的确不在客栈之中了。
估摸着是裴瓒跟那人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说了几句扎心窝的话,让对方气急败坏或者心灰意冷地走了,再怎麽说那人看起来对裴瓒也是有几份真情实感的,就算方式不对,但至少情意在吧,不至于动真格。
陈遇晚如此简单地想着,而後将腿一擡,搭在床边木凳上,气定神闲地躺下去。
“你躺下做什麽?赶紧起来!”
“那人都走了,还有什麽要紧事?”陈遇晚撇撇嘴,“我都奔走一天了,歇歇怎麽了?”
“……”
裴瓒气得说不出话。
他板着身子坐在床边,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气,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麽人得罪了他,惹得他不快。
然而,裴瓒只是在回想楼梯上发生的那一幕。
前前後後,所有的经过,不管他有多想撇清干系,都没办法否认那抹刺目的鲜红是因为他。
沈濯对他穷追不舍,虽然不知道此事之後会不会有所改变,但是依着裴瓒的了解,他觉着沈濯绝不会就此轻易放过。
他担心沈濯的报复,更害怕这会成为他日後无法摆脱的梦魇。
烛火摇曳,风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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