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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虚镜
我生于长安的暮春,死于一场无人知晓的夜雨。
死时不过二十四岁,未曾娶妻,未曾及第,只留下一箱未写完的诗稿。诗稿里还夹着一幅未完成的仕女图,墨色淡得几乎看不清面容,只馀一双眼睛——像两泓深潭,盛着化不开的愁绪。
後来我成了游魂,飘荡在人间,看尽朝代更叠,山河易主。
我见过无数双眼睛,或喜或悲,却再未见过那样一双——仿佛把世间所有的孤独都沉淀在眼底,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
直到某个深冬的黄昏,我在一所陌生的学堂里,看见了她。
她坐在窗边,指尖冻得发红,却固执地翻着一本晦涩难懂的书。窗外是喧闹的人群,而她像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在外,独自沉在一片寂静里。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那幅未完成的画。
原来,隔了千年光阴,我等的竟是这一眼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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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镜中人》
(愁镜生痊愈後的某天)
心理治疗三年後,愁镜生终于学会与人正常交谈。
她搬出了学校宿舍,租了一间带落地窗的小公寓。阳光好的时候,她会坐在窗边喝茶,看楼下行人匆匆。
某日整理旧物,她从箱底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里面夹着一张纸。
是当年撕碎的心理诊断书,後来又被她一片片粘好。
她盯着那行“重度孤独症伴幻觉”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随手将纸页丢进了垃圾桶。
转身时,馀光瞥见玻璃窗上的倒影——一个穿月白长袍的男子站在她身後,唇角含笑,目光温柔。
她猛地回头。
身後空无一人。
窗外,一片花瓣被风吹起,轻轻贴上窗玻璃,又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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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夜雨寄魂》
(假如花月没有消散)
雨停後的深夜,愁镜生发起了高烧。
半梦半醒间,有人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敷上她的额头。她挣扎着睁眼,看见谢花月坐在床边,袖口被水打湿,眉间凝着担忧。
“你……还在?”她嘶哑地问,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这一次,竟然抓住了实物。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从未离开。”
原来,那日雨中消散的只是“能被看见”的形体。他的魂魄仍困在此世,因执念未消,无法往生。
“你的执念……是什麽?”
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笑了笑:“或许,是等你不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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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百年书》
(现代图书馆管理员×古籍修复师花月)
市立图书馆的地下古籍库常年阴冷,据说闹鬼。
新来的管理员愁镜生不信这些。直到某夜加班,她听见书架深处传来翻页声。
循声走去,只见一盏孤灯下坐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用毛笔在宣纸上誊抄一本残破的《花间集》。
他擡头看她,眉眼如画:“这本的第七页缺了半阙词,我补上了。”
她接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墨迹未干,写的是——
“夜夜相思更漏残,伤心明月凭阑干。”
字迹清隽,却莫名让她心口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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