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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两个新朋友告别,贾政走出太学门,看到赖大和松烟正围着骡车团团转,他扬了下眉,看来事情不小啊,这两个都急得转起磨来了。
他轻咳一声,松烟听到声音,立即跑了过来,哭丧着脸道,“爷,你可算出来了,家里出了大事,太太命我们接爷回去呢。”
在贾政看来,除了抄家都不是大事,在大结局之前荣国府的主子都活蹦乱跳的,抄家也是三十多年以后的事了。
他扫了眼赖大和松烟惨白的脸色,既好笑又有点心疼他们,贾家两代主子从不曾忘记自己的出身,对被迫卖身为奴的下人多有宽容,犯错受罚也不过是拿小木板打屁股或革银米,等主子气消了还会补偿一二,从不曾害了谁的性命,至于吓成这样么。
不慌不忙上了车,等出了国子监,贾政才问坐在脚边的松烟,“说吧,家里怎么了。”
松烟先前脸都吓绿了,见主子十分端得住,他也冷静下来,小声回道,“我们也不清楚内宅发生了什么,我们送爷回去,就去后街周瑞家吃席,刚把他送进洞房,就有一群护院跑过来把后街三个门都锁了,还把几个管事给拿了,他们守在门口,只准进不准出,也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只说府里所有门都封了,要不是太太传话让我们来接爷,这会儿还关着呢。”
贾政眨眨眼,周瑞家的是王夫人心腹,也是原著中出场次数最多的下人之一,送宫花那回还怠慢过林妹妹,原来这会儿她才出嫁么,洞房还被搅和了。
至于为何封府拿人,贾政扯了下嘴角,还用问么,肯定是清库时发现硕鼠了,这是关上大门捉老鼠呢。
“放心,不与我们相干,你们只管在家待着,很快就会过去的。”贾政语气十分笃定,原身在家万事不理,王氏嫁进来不到两年,管家没她的份,库房更沾不上手了。
“真的?”松烟期待又不确定的看着自家爷,外头驾车的赖大也不太相信。
他们侍候二爷也有几年了,主子说的话很少有应验的时候,呃,但愿这次能作准吧。
看表情贾政就知道松烟在想什么,他在心里呵呵,原身在下人眼中都是个没本事的,亏他还整日端着张脸装深沉,也幸好从来没穿过帮,否则遭殃的还是自己。
他嗯了下算是回答,便闭目不再说话了。
骡车回到宁荣街,街上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路过的宁国府也是门户紧闭,住在附近的贾氏族人被两府的阵仗吓得不清,都躲回家不敢出门了。
从东角门进府,数个小厮上来卸了驯骡,改由他们拉着清油车,把贾政送到仪门才退下。
贾政穿过荣恩堂,走进荣禧堂的院子就看到大小管事跪了一地,还趴着两个屁股皮开肉绽的,他心中一凛,能让老爷生这么大的气,被盗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进了正堂,全家人除了贾珠都在这里呢,老爷太太坐在正首满脸怒容,贾赦夫妻和王氏都垂头站着,贾敏坐在太太下首,哭得满脸泪痕。
贾政吓了一跳,“小妹这是怎么了?”
贾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嗔道,“我们气得不行,你大哥和媳妇也吓得避猫鼠似的,你回来就只关心妹妹,合着我们都是空气么。”
贾敏也笑了,揉着眼睛道,“我没事,就是有点被吓着了。”
贾代善叹了口气,“老库里收着的御赐礼器被那起奴才盗走两件,何止敏儿被吓到了。”
“啊!”贾政也吓得不轻。
册封国公爵位时除了国公授印,还有三鼎三璋六尊礼器,不仅是身份象征,上面还镌刻着御赐祖田的地契凭证。
只要不犯下夺爵抄家的大罪,哪怕没了爵位,礼器也不会被收回,其上镌着的祖产照样可以传承下去,在后世帝王面前甚至能当半个免死金牌用,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被偷了?
贾赦发现弟弟在打晃,赶忙走过来扶住,“别怕,丢的两璋都找回来了。”
贾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主位后面的桌子上摆着一大两小三只青铜鼎,还有一只玉瓶,一枚圭壁,一只玉笏,都是极好的羊脂玉所制。
贾政松了口气,逐一看过六件礼器,三只青铜鼎六龙六螭,古朴厚重,圭壁有两只手掌那么大,雕工十分细腻,玉瓶和玉笏外形朴素,却比圭壁更莹润柔亮些。
他突然生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那些人偷的,该不会是玉瓶和玉笏吧?他们是打算把上面的字磨掉,当做普通玉器换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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