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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暮山用毛巾过温水给他仔仔细细擦了遍身体,收拾完后便抱上床,一眼一板地掖好被角。
可当夜晚重新归于寂静,听着荣漆平稳的呼吸,他自己却没有马上休息的打算。
关暮山沉默着走到空荡漆黑的客厅,并不放松地坐进沙发,头脑低垂,手肘撑于大腿,看上去已经不复之前的怠懒喜悦。
甚至眼底的餍足也如海水退潮,脸上的表情也回到了平常疏远淡漠的状态。
视线无意下瞟,看见了茶几上放着的小半包香烟。
自从和荣漆开始接吻后,他抽烟的频率已经远低于从前。
关暮山神色定定,忽然又想起荣漆白天那个呛人的吻,像是团刚呼出口的白色烟雾,浓厚却虚无,声势浩大地飘现,又在眨眼间急匆匆消散,一句多余的话也舍不得说。
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从冰箱里取了罐啤酒出来。站在岛台边仰起头,冰凉的触感瞬间浸满全身,几乎一口气就给喝了个干净。
潮湿的发尾由于挤压而蜷曲,又因为沾染水汽,连简单的搭在肩膀都显得精神恹恹。
转瞬即逝的亲密行为能解一时之渴,可依然掩盖不住那近乎根植肺腑和血液的烦躁和郁闷。
关暮山从没有过这样谨小慎微的感觉。
和荣漆不一样,他很少刻意去维护什么人际关系,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就连刚和荣漆认识不久的时候,也几乎是全靠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示好,才逐渐从“债主”变成“朋友”。
以致如今想要把关系再变个质,他着实有些不知该从何下手。
关暮山有胆子在白桦面前胡编乱造,却没勇气在荣漆面前言明心意。
本能的激素反应让生理和心理难以割裂,再加上那个人的敏感顽固,直说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指不定还会背上一个肤浅的骂名。
更何况失败的代价太大,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把过去长达十年的情谊全给毁了。
他负担不起这个后果,连想象都不能接受。
关暮山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等隔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重新回到卧室。
他停在床前,借着昏黄的小夜灯看清荣漆睡熟的侧脸:优越的鼻骨隔断光线,在眼窝处投射出一片阴影。
像是无止境的漩涡,陷进去、再陷进去。
关暮山动了动眼皮,像是妥协般轻声叹了口气:
“栽你头上了。”
只是他才掀开被子坐上床,荣漆就仿佛有所感应,像是橡皮糖一样,手脚并用地立即挤了过来。
关暮山愣了半秒钟,瞬间便松缓了紧绷的表情,顺势将荣漆揽进怀里。
他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敛着眼睛,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
“下次再利用我,”
“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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