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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楼彦便去楼玄之的书房里找了他这大哥,一进去发现有人正和楼玄之说话,两人听见脚步声,齐齐朝他望来。
“陆师兄。”楼彦叫道。
陆元定手上拿着剑,一身轻装,一旁侍从还拿着包袱,是要远行的意思。
楼彦奇道:“陆师兄刚回来,这是又要上哪儿去啊?”
“江南一带有丐帮弟子失踪,江南江北是飞花盟的主要活动地带,丐帮怀疑此事和飞花盟脱不了干系,所以帮主发来急信,让我助他一臂之力,将这事调查清楚。”陆元定与丐帮帮主交情匪浅,去这一趟是情理之中,然而陆元定离开宗门还有另一桩要事未说:为楼玄之的旧伤寻访名医。若能找到那隐世百年的桃源医谷,楼玄之的旧伤也就不用如此忧心了。
楼玄之旧伤复发这事,如今只有他知道,暂不声张出去,是为了避免宗门上下惶恐。
楼玄之道:“你是无事不登我书房的,今日这是吹的什么风。”
楼彦笑道:“还不是为了镜儿。”
楼玄之叹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只是小错罢了。”
“小错不改,终有酿成大错的一日。”
“我也是这样想,镜儿行事轻率,归根究底,还是没历过事。”
楼彦停顿了一下,楼玄之挑了挑眉,说道:“继续说下去。”
“她在虎鸣山长大,有宗门庇护,衣食无忧,生活平静,做事自是随心所欲,不用瞻前顾后,如今她也大了,大哥不见得能管住她,不如放她下山去,叫这江湖磨磨她的棱角,挫挫她的锐气。”
陆元定皱眉道:“不可。她年纪还小,又没下过山,如今是多事之秋,遇上事了可怎生好。”
楼彦折扇一点,“遇上一两件事正好,她自己也就知道何为轻重了,比我们说她多少句都管用,再者,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们不可能囚她在山上一辈子,她总要下山的,至于多事之秋,呵,这江湖,哪天不是热闹的?”
陆元定道:“可门中哪个长老能适合带她下山?”
“长老?”楼玄之哼笑一声,“哪个长老管得住她?”
楼玄之低头沉吟半晌,悠悠道:“是,这是个办法,她总要下山的。”
他心里已有了思量。
当日陆元定动身去了江北。又过了几日,郎烨省亲归来了。
郎烨是楼玄之五名弟子之一,排行第二,不似云瑶和狄喉,家在山下,郎烨的家离虎鸣山有些远,在信阳城内,每年除夕归家,都要三月里才能归宗。
这日,云瑶正好被解了足禁,哪里闲得住,拉了余惊秋,狄喉,楼镜三人去接郎烨。
走到山门外时,离得不远处,有三人相对而立,其中一人正是郎烨,另外两人虽见得少,也勉强能认出来,是郎烨的父亲和兄长。
宗门是不许弟子俗家父母进山门惊扰弟子修行的,但郎烨的父亲或兄长仍然每年都送郎烨,遵守门规,只送到这山门外,就连他的母亲都曾亲来过一次,余惊秋还记得,那是在很小的时候。可见郎烨家人对其拳拳爱护之心。
郎烨兄长拍了拍郎烨肩头,亲热谈笑间不忘叮嘱除夕之时早些归家,山风又送来郎父的关切之语。
余惊秋望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画面,神色间不自觉流露出艳羡之色。
郎烨目送父兄离去后,转向山门上的几位同门,这是个好俊俏的儿郎,龙章凤姿,提三尺青锋,箭袖轻袍,腰间系着蹀躞带,垂挂荷包,短剑,大踏青阶而来。
郎烨见他四人在山门前相迎,他行事稳重,虽然心中欢喜,走到近前,还是先向余惊秋见过礼,又问及师父近况。
余惊秋道:“正好,师父说你要是回来了,就让我们一起去他书房。”
郎烨要前去问安,就没回向日峰,迳直往楼玄之书房去了,余惊秋四人自也一同前往。
楼玄之要见他们五人,不为别的,就为前几日楼彦说的让楼镜下山历练一事。他思来想去,拿定了主意:他要让楼镜下山,好好磨磨她这性子,不光楼镜要下山,其余四个徒儿也得一起下山,得长些见识,受些捶打。
楼玄之对弟子们说出这桩事时,五个徒儿喜形于色,云瑶甚至叫出声来。他们是羽翼渐丰的苍鹰,亟待振翅翱翔于空,只因楼玄之管得严,至今不曾涉足江湖,不像其他师兄弟们,十多岁剑术初成便可以随着师父外出游历。
楼玄之嘱咐了他们几条规矩,便叫五人回向日峰去收拾行礼:择日去祠堂拜祭了师祖,就赶紧给我滚下山去。
那日夜里,五个少年人一夜未眠,各有心思,但大抵是憧憬与好奇。
楼玄之想让这几个徒儿吃些苦,竟不叫宗门里的长老陪伴,一来长老不大能管得住楼镜,去了也只能是收拾烂摊子,二来长老们在江湖上是熟面孔,别人见了,就知道是干元宗,瞧着干元宗面子,也就退避忍让了,还怎么叫这几个徒儿触些霉头啊。
五个人里,余惊秋和楼镜只在山下城镇里走动过,次数却也极少,而狄喉和云瑶家就在山下,来往山上山下,虽比师姐师妹活动频繁,范围却也广不到哪里去,只有郎烨每年往返于信阳和虎鸣山间,若是宗门门人在其间地界有事,会邀他一起去,楼玄之也是准了的。
郎烨走过江湖,很知道些门道,所以楼玄之让他们五人一同下山,也不怕他们初出茅庐不懂规矩。
五人商议好了日期,定在月中,到了这一天,师兄妹五人先去了祠堂上香,又去拜别了师父。
楼玄之站在檐前,望着五个徒儿说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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