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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药夫子(第2页)

人还不知是死是活。

药夫子取过一粒药丸,塞入她口中,迫使她咽了下去。

而后眼睛一觑,盯着她的反应。

那药在她口里化开,起初只是觉得一丝冰息从口里滑了下去,但什么感觉都被手腕上的痛楚和心里的煎熬给压了下去。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药起了反应。

余惊秋觉得身上哪里痒,要挠,总挠不到位置,她反应过来,原来是骨髓里发痒,痒意越来越剧烈,叫人想要刨开皮肉,撕扯开胸膛,打断骨头,将里面刮干净。

偏偏这时候,她浑身骨头好似软了下来,没劲,像是骨头喝醉了一般。

便是拿钝刀子割肉,也不及其中万一。

余惊秋喉咙中呜咽,想要自尽,拿不起剑,刎不了颈,翻不了身,磕破不了脑袋,就算下狠力咬断了舌头,致不了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外如此,不怪那些硬扎汉子,蜷缩在角落,换了个人似的,畏畏缩缩,惧怕不已。

药夫子端详她的反应,把了一把余惊秋左手的脉,自顾自说道:“这药,先前几个乞丐服下去,一起效,老夫还没见效果,人便死了,到底练武人内力真气护身,更承受得住,能叫老夫瞧见药效,不错,不错。”

药夫子斜觑一眼余惊秋,捻一捻胡须,“便唤这药——骨醉。”

余惊秋魂灵好似在油锅里过了一遍,身躯则似水里捞出来的,意识飘散,又为痛苦聚拢,目光发虚,只见药夫子嘴开开合合,听不见他说什么。

片刻后,连人也瞧不清,但若说昏了过去,那痛苦却又还分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那非人的折磨散去。

余惊秋再次醒来,依旧是那间牢房,那片草堆,惟愿一切是一场噩梦。

她握了握右手,却觉得右手好似不存在,侧头看过去,她难以将摊开的右手手掌紧握成拳,不论如何用力,也只换得手指微微挪动。

她左手撑地,勉力翻身坐起,挪到角落边,角落里有一只水碗,她用右手抓握,手指扣住碗缘,臂上用力,待要提起来,指头竟连一只瓷碗的力道也受不住,不听使唤,松了开来。

那碗,匡当一声落在地上,砸进了她心里。

她怔怔望住自己右手许久。

伸手,握碗,碗落,再次伸手,再次握碗,再次碗落。

她忽然发了脾气,用自己这右手,去砸去锤这瓷碗,经脉已断,无真气以护,仅凭一双肉手,如何能砸破这碗,而这右手被她猛砸,破了皮,见了血,却连感觉也迟钝了,不怎么觉得痛。

她泄了气,空空地坐在那处,握着自己右手,额头靠在牢门上,闭上了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感到身旁起了一阵风,她知道来了人,人就站在牢房门前,是个高手。

她仍坐着,仍靠着,好似老僧入定。

疯剑一手挟着一块长木牌,一手握着剑,看着牢里的人。四方牢房里的囚徒纷纷缩在角落,不敢多瞧一眼。牢房外的守卫走了进来,畏惧着又不敢靠得太近,“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疯剑剑一抖,无需让守卫用钥匙开牢门,这牢门在他功力前,便似泥土糊的一样,被剑断开。

疯剑走进牢中,将余惊秋衣襟一提,不管余惊秋愿不愿,身躯被他那份浑厚的内力一牵,也只能跟着他走。

守卫见了,也不敢阻拦。

疯剑将人带回自己的院落,比余惊秋上次见他时,更疯三分,他对余惊秋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吕克己死了,他死了。”

说到此处,他忽地暴跳如雷,将手中的长木牌一分两半,叫道:“这老匹夫,他竟敢死了!”

余惊秋垂眸一看,脸色微变,那木牌,是块灵牌,吕克己的灵牌。

“你去干元宗了。”

疯剑猛地回头,瞪着一双虎目,“我去了。”

在虎鸣山上来去自如,夺走祠堂内灵牌,此等功力,当今武林能有几人比得过。

“这老匹夫,好生奸诈,痛痛快快死了,我要如何证明我三毒剑法胜过他干元剑法,我疯剑胜过他吕克己,混账,混账东西!”

余惊秋神情冷淡,“师祖已死,一切已成定数,你永远也赢不了一个死人,你注定,不如他。”

“不!”疯剑怒喝一声,犹如狂狮咆哮。

暴怒过后,他直摇头,呆然许久,口里反反覆覆,魔怔似说‘不’。直到他眼中又浮现光彩,脸上起了笑意,倒好似显摆一般,对余惊秋说道:“他那么多徒子徒孙,总有一人得他真传,待他干元剑法大成,我再与他比过,也是一样!”

余惊秋道:“若是他的徒子徒孙,你便长人一辈,以大欺少,胜之不武,且待人剑法大成,能比之师祖,少也要二三十年,你大限何时,能等到那日?”余惊秋似毫不在意自己话语会挑动疯剑怒火,疯剑发疯时,取了她性命。

疯剑似未想到这上面去,脸色撂了下去,片刻又有喜色,“便让我的徒儿和他的徒儿比!让我徒儿用我所创的三毒剑法,击败他所改进的干元剑法,依旧是我胜他,是他,不如我!”

一说出来,他自己连连附和,“对,对对,我等不了,还有我徒儿,我徒儿的徒儿。”

但是一想,自己醉心剑法,二十年如一日,别说徒弟,连儿女也没有,一时半会,却要去何处寻个称心的徒儿。

他忽喜忽怒,疯态毕现,眼珠子乱转,忽然一定,锁在了余惊秋身上,“你!”

眼前这个,懂干元剑法,更知干元剑法中要害弊端,且若折服一个干元宗弟子,让这吕克己的徒孙心服口服,说出他三毒剑法比干元剑法厉害,他疯剑胜过吕克己,更能让他有成就感。

他如此一想,满面欢喜,说道:“跪下,拜我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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