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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华闭眼屏息,转瞬,感受到眼尾下方的泪痣被温柔地亲吻过。
*
雪满春庭,庭中有鸟鸣。
帷幄之间,雪白纱条交织缠绕,终在腕处系下节扣。
李契道:“孤答应先生不再追究,但有一事还需劳烦先生再为孤参谋一次。”
连华回味着方才从面颊到耳后的亲热,懒懒地应声。
李契道:“今年圣上亲自主持殿试,闻喜宴时必会当着众位新科进士的面考诸位皇子的学,孤想引用一篇很早的策论作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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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华道:“很早的策论臣未必都读过,殿下说说看。”
李契拿起那只包扎好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你一定读过。”
连华醒过神,从这灼灼目光中读出不一样的情愫。
李契道:“孤想引用老师为国子监祭酒时所著——《扶光》。”
连华立即劝阻:“殿下,不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契道:“先生听孤说。”
连华缄口,神情复杂。
“子韫与孤提过多次,圣上对这次正名的名单十分关注,想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要弄清楚名单之中有没有令他后怕的人。”李契言道,“改革到现在已有三年,这三年内圣上听过的绝大多数民间传言恐怕都是有关于先生的,先生住在东宫,孤可以不追究,但若圣上一旦心生猜忌,孤无法遮掩。”
连华道:“臣明白殿下想先发制人,可是连安的情况和胡颢等人完全不同,殿下执意如此,最可能的下场就是第二个乾宁太子。”
李契道:“只要心怀正道,是不是太子有什么区别呢?”
连华道:“当然有区别,只有殿下顺利继承皇位,臣等所做的努力才不会付之东流,科举之制才能……”
“孤是不是太子已经没有区别。”李契按住他的膝盖,定定地看着他,“等伤痊愈,想明白了,再来找孤。”
*
“有什么,区别。”
连华望着空门,一字一顿重复李契的话。
他还没想明白其中深意,却反应过来另一件事——时至如今,他在李契面前所有的抗拒其实只是源于内心的恐惧。
因为习惯戴着面具游走人间,所以害怕摘下面具反而被日光刺痛。
多痛呢?
连华的目光落在手腕上。
连续七日,伤口如受针扎,刺痛难忍。
他想起面对水中倒影时内心的挣扎,想起第一次坐在贡院中写他人名字时流下的眼泪,想起无数次经过城郊只能遥望家人墓地的怅然……
一个名字,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奇的是,李契亲手为他换药之后,他的伤口渐渐结痂不再流脓。
七日过去,纱布拆去。
连华抬起手,见手腕到手臂布下一道疤痕。
虽然不怎么好看,但在新生的皮肤上再也看不到原来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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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做了决定。
——“阿悦,更衣,我要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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