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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穆令渊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心疼的想告诉他所有真相,可是话到喉咙像一块木塞堵住了,又艰难的咽回肚子里。
玉青初走过去抱住他的腰,闷声闷气的说:“穆小九,这些全是我们幻想出来的。”
穆令渊绝望的问:“所以,满满,死了?”
“嗯。死了,活了,又死了,又活了。”
玉青初扶着他坐下来,才现他们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山丘下是一片坟墓,山坡上朱红色的野花仿佛用鲜血染过。
穆令渊双手掩面,无法接受。
虽然他一直对妻子的死耿耿于怀,但亲眼所见之后又不敢相信她的死状是那般残忍。他愧疚,惩罚自己;他恨刘恒启,更恨自己;他怨妻子无情,现在才知她是最有情有义的女人。
玉青初的心又何尝没有波动呢?
亲眼看着三年前的自己是如何死的,死时的样子是那般的悲壮。亲眼看到段氏族人的死状,原来连襁褓中的小侄儿都未能幸免。
重生归来,她告诉自己,她的目标不是复仇,是创造更伟大的国家,保护更多的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再次看到自己的死状,看到段氏族人的覆灭,她真的不会复仇吗?她真的心中无恨吗?她之前对刘恒启所做的一切,其实和报仇无异。
穆令渊仰躺在地上,望向夜空,呢喃自语:“段满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舍了我,舍了紫煞,舍了流云战团,也舍了幽九州。那你呢?你带走了什么?”
带走了我对你的暗恋。
玉青初坐在他的身边,小黑手轻轻抚顺他的胸膛,心中默默的回答着他的质问。
她打造大燕国幽九州第一战团,是为了留给他一支不属于大燕皇权的私兵。倘若皇帝对他难,至少流云战团足够与大燕最强的军队形成势均力敌的平衡。
她帮助他训练紫煞,是为了震慑刘氏皇族的人们,让他们知道九鬿皇统领下的云幽九州,已经有紫煞的保护,他们的爪子最好别伸到这儿。
她对幽九州的喜欢,更多的是因为他。
可是,当她每夜梦回属于她的时代,她藏起对他的暗恋,为他布置好未来的所有保障,然后义无反顾的回到燕京城,赴一场必死之约。
她知道他得到死讯之后,一定会来燕京城。所以她留下流云战团在燕京城外百里的地方,等待他的到来。
可叹,世事难料。她终究算错了一招,害的流云战团被骗入古骨谷。
“穆令渊,是她自愿赴死的,你不必愧疚。”
玉青初为他擦掉眼角的泪,却现他平静的像一具尸体。她心猛然一紧,慌忙的抱住他的头,强行撬开他的嘴巴。果然,舌头被咬了,幸好未咬断。
穆令渊突然睁开眼睛,奋力推开她,低吼:“滚开!”
玉青初错愕,看着他疯狂的撕扯着紫色衣袍,露出纵横交错伤疤的胸膛。他用力抓挠着,抓出一道道血痕。
“住手!你给我住手!”
她扑过去试图握住他的双手,但她的气力小,根本是蚍蜉撼树。
穆令渊疯子一般掐住她的脖子,吼着:“不要管我!我要杀死他们!我要杀死我自己!”他看到她腰间的匕,鹰眸闪烁兴奋的光。他拔出匕,在自己的胸膛上划一刀。
玉青初已经无法阻止,在他的大手放开她的脖子,准备双手握住刀柄刺穿自己的腹部时,她将胳膊横在他的腹部,朝着大声喊着。
“穆二狗,上兵伐谋,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你死了,谁为我报仇?”
癫狂中的穆令渊鹰眸呆滞,握住刀柄的大手瞬间松了,匕落在脚下。他像木偶似的,头缓缓移向她,看着她,问她。
“你称呼孤什么?你……再说一遍。”
玉青初后退一步,指指他藏在腹部的书,说:“你先拿出来,翻到谋论十二策的那一页。”
穆令渊半信半疑,扯开衣袍内里,取出他珍藏的一个本子。如她所说,翻到那一页。
玉青初双手背后,淡淡的说:“成大事者,谋定而后动,切勿以强压势。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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