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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彻底放了晴,大雪没再整日整夜的下,倒是太阳显得格外明艳了,拍打在窗上的风也柔和了不少,没再呜咽叫嚣着。
可即便是这样,林怀玉醒来的时候仍旧觉得冷,身上的痛意分毫不减,整个人清醒着却无力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如同一具尸体躺在床上。
不,尸体没有感觉,而他,每一寸肌肤和骨髓都在和他控诉昨夜的荒唐。
林怀玉在床上躺了许久,久到早朝都快结束了,他才缓缓动了动指尖,回拢了些许力气,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里面一有动静,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丞相大人,您的药已经煎好了,奴才给您送进来?”
林怀玉一想到那个苦涩的药味,便皱起了眉头,身上的不适令他连带着对喝药这件事也反感了起来:“不用送了。”
左右他这个毒用那些药也喝不好,不如不喝。
外头的目宫人闻言,顿时急得满头冒汗,陛下出门之前特意嘱咐了,一定要将药在林丞相醒来之前煎好并温到让林丞相适合入口,如今这药温度正好,再不喝就该凉了。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再度敲门,小心翼翼道:“丞相大人,这药若是放久了就该凉了,还是趁这会儿喝吧。”
林怀玉现下心情不好,寒声道:“本相说了不喝,你听不懂话吗?”
那奴才似乎是跪下了,连忙求饶:“丞相恕罪,只是……只是陛下离开之前吩咐了奴才,务必要伺候丞相喝药,否则就要了奴才的脑袋啊!”
门外的宫人拼了命地给林怀玉磕头,林怀玉的眉头不由得拧在了一起,然而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门外磕头的动静小了。
林怀玉警惕地朝着门口望去,果然房门被人直接推开,那道高大墨色的身影一手扣着那碗熬好的药,脸色不善地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林怀玉半支着身体,墨色的长发从一侧宣泄而下,垂落在床榻间,白色的中衣一边坠了点,露出了林怀玉锁骨周围那一片雪色的肌肤。
宿泱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令他血脉偾张的场面,他盯着林怀玉走近,语气低沉的问:“为什么不喝药?”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问宿泱也知道,林怀玉怕苦。
林怀玉看着清冷冷如同谪仙一般的人物,实际上娇气的很,怕冷怕热,怕痛怕苦。
但宿泱一点也不觉得林怀玉麻烦,相反,他觉得林怀玉可爱,这是林怀玉为旁人所不知的东西,唯有他知道。
唯有他知道。
林怀玉那一身清冷的表皮下,是世人无法得见的不同。
林怀玉见到他,心里的怒意更甚,瞥了一眼那犹如墨汁的药,侧过头道:“不想喝。”
宿泱将药递到林怀玉的面前,道:“不喝药,病怎么能好?”
林怀玉冷笑了一声:“陛下这般对待臣,臣的病又怎么会好?”
宿泱沉沉地凝视着林怀玉,眉梢轻扬:“原来是在生气,可老师再生气,也不能不喝药。”
他说着,将药递到了林怀玉的唇边,林怀玉抬手就掀了碗,药汁溅在了宿泱的身上,林怀玉冷冷望着他:“滚开。”
宿泱瞥了一眼身上的药汁,并不在意林怀玉弄脏了他的衣服,反而轻笑了一声,对门外吩咐道:“把煎好的药都端过来。”
“是。”门外的德福应声。
林怀玉皱起眉头看着宿泱,听见宿泱笑着道:“朕怕老师起来喝的药烫了或是冷了,所以每隔一刻钟让他们煎一份药,老师打碎了这碗,还有别的。”
林怀玉有些无力地看着宫人十分迅速地将几碗汤药端了进来,宿泱拿了碗走到林怀玉面前,林怀玉盯着他,没动。
下一秒,宿泱便直接捏住了林怀玉的下颌,迫使林怀玉抬头张口,苦涩的药汁被灌入口中,来不及吞咽,直入喉咙。
林怀玉顿时想要咳嗽,却被宿泱桎梏着无法动弹,他伸手攥住宿泱的手,却没有力气掰开对方的手,只能任由药汁全部送入他的口中。
墨色的药汁来不及咽下,从林怀玉的唇角淌下不少,宿泱拿了块帕子替他擦拭掉,又拿了第二碗:“老师怎么喝一半洒一半呢?药的份量不够,只好再喝一碗了。”
说完也不等林怀玉反应,捏着林怀玉的下颌,又将药猛的灌进了林怀玉的口中。
林怀玉仿佛被人摁进了水中,那溺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口腔连带着鼻腔都被药汁浸入,难受到无法呼吸。
林怀玉紧紧攥着宿泱的手,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能被迫仰着头接受药汁的灌入。
生理性的泪水溢出林怀玉微红的眼眶,晶莹的泪珠自眼尾滑落,没入黑色的发间。
两碗药灌完,宿泱才摆了摆手,让人退出去。
林怀玉失了桎梏,立刻趴在床榻边缘猛烈地咳嗽起来。
宿泱在一旁凉凉道:“老师若是将喝下去的药都吐出来了,朕不介意再帮老师喂一次。”
林怀玉撑在床沿,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在床榻上,些许缠绕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突起,他缓了许久才停下了咳嗽,猛烈地呼吸着,仿佛一条重新放回水里的鱼,重获新生。
他二话没说,反手给了宿泱一巴掌:“你口口声声喊我老师,真的将我放在眼里了吗?”
宿泱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被林怀玉打了的那一侧脸颊,冷笑了一声:“老师不说朕都差点忘了,你如今不过是朕的男宠,既然只是男宠,那就守好你的本分,别到处勾引别人。”
提起这个,林怀玉顿时想起昨夜宿泱盛怒之下对他的羞辱,可他又实在张不开口解释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他身居高位,早就忘了同人解释是什么滋味,信他的自然会信,不信他的解释再多也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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