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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第一章

他拿起手机，冰冷的雨水顺着屏幕滑落，在指尖凝成刺骨的寒意。颤抖的手好几次按错了号码，才终于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数字。

“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男声平淡得像一潭死水，陌生得让苏洛心口骤缩——仿佛他们之间那几年的纠缠，不过是他一场自作多情的幻梦。

“你和他……一直住在一起，是麽。”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努力压着喉咙里的哽咽，不让声音听起来太过狼狈。

“苏……苏洛？”对方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所以，你父母在家根本是假的，”苏洛笑了，笑声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所谓被表姐看到我们的短信，让我找借口敷衍，你那麽紧张，其实是怕被他看见吧？王志远……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笑话，对不对？”

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苏洛，你听我解释——”电话那头的人急了，语气里染上几分阴郁的烦躁。

“解释？”苏洛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哑下去，“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从没爱过你，从没遇见过你。是我错了，不该痴心妄想攀高枝，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还像只癞蛤蟆一样，以为只要事事顺着你，活成你喜欢的样子，总有一天能焐热你的心……”

“从来都是我在打扰你，”他吸了吸鼻子，雨水混着什麽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不过以後不会了。你自由了。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不该死缠烂打。你一定很讨厌我吧？没关系，以後你再也不用看见我了。”

“永别了……”

“苏洛！不要！”

“嘟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炸开，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脑子里。

胸口突然闷得发慌，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要死了吗？

也好。

反正，他从来没爱过自己。

可为什麽……心会这麽痛啊……

……

2017年7月20日，B大泮池。

某大学生跳河自尽。经警方调查，该生生前患有重度抑郁症，尸检中检出大量精神类药物成分……

“苏洛死了，这下你满意了？”男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听不出半分情绪。

“志远，说什麽傻话呢。”另一道声音带着轻描淡写的笑意，“你不是早就不喜欢他了吗？这样多好，省得脏了你的手。”

男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可不知为何，空旷的胸腔里像是破了个大洞，灌着刺骨的风，说不出的空落。

……

“苏洛……苏洛……”

“苏洛，你一定要没事啊……”

“苏洛，我……喜欢你。”

谁在说话？

是宇文杰？

他不是早就出国了吗……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意识在混沌的边缘沉浮。好困……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喂……”

“好，我知道了。”一道清冷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过，劝你们最好别打他的主意，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哼，我对他是什麽态度，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一切我来安排。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电话挂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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