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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第1页）

第79章

满桌的饭菜没动几口，南山盯着放凉了的海鲜汤出了神，薛瑶刚刚语重心长说过的话在他耳边自动循环播放着。

“南山，你和宋随这条路有多难走你有想过吗，不是每个家长都同意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我能理解支持你，但宋随的家庭呢，你有了解过吗。宋随本身已经足够优秀，未来更是看得见的，以後他还会遇到形形色色比你更优秀的人，你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到时候拿什麽跟那些人竞争？等你上门求宋随父母同意的时候拿什麽给人家做保证？人家父母凭什麽同意让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儿子，妈妈不想打击你也不想逼迫你，你的潜在能力是需要被挖掘出来的，跟着妈妈走会比你自己摸索要快得多，等什麽时候你的能力达到一定高度了，那时候你才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才能选择你今後想要的生活，才能有决定权，知道了吗。”

薛瑶打完电话回来，餐桌上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剩菜剩饭都被妥帖封好放进了冰箱。南山站在厨房内仔细地搓洗着碗筷，一时间屋内只能听到细细的流水声。

“南振云打电话什麽事？”听到身後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南山嗓音混在水声中听上去有点冷。

薛瑶靠着厨房门框看他把洗好的碗筷收进碗柜，捂着嘴有些困地打了个哈欠，“他问我搞定你了没有，问你有没有犯浑，我说两者皆没。”给南山上思想教育课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薛瑶越想越亏，这次让南振云逃了还真是便宜了他。

“呵，”南山从鼻腔里发出了个音，冷笑道，“这麽关心，他怎麽不回来？”

还没见着面呢就这个态度，要是见到了不得打起来。薛瑶笑着说：“要是今晚跟你坦白的是他，估计这会儿屋顶子都能让你掀了吧，况且他那边挺忙的，真走不开。”

忙忙忙，永远都是这个理由。南山擦干手上的水讥笑了声，没多说什麽。

钟表已指向十二点，薛瑶见南山穿过客厅径直走向玄关处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换鞋，这副要出门的架势属实有些出乎薛瑶意料，她忙问：“这麽晚了你要去哪？”

南山捞起一旁的钥匙，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出去冷静冷静，我怕一会儿这屋顶真让我拆了。”

说完，南山推开家门作势要走，末了他动作一顿又补充道：“今晚不用等我了，我明早回来。”

-

凌晨十二点四十，放在枕边的手机在静谧的夜里有些突兀地响了几声，忽暗忽亮的屏幕在短暂几秒後重回平静。床上的人还未进入深度睡眠，铃声一响，宋随几乎就已经醒了，对方挂掉得太快，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按亮床头的小台灯，宋随捞过手机眯着眼睛看见了一通未接来电，联系人来自徐六。

这麽晚了徐六怎麽会给他打电话？

宋随微蹙着眉头，手指按在徐六名字上回拨了过去。

“您好，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音，宋随刚要挂断电话，徐六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过来。

“喂宋随，这麽晚了还没睡啊？”徐六那边的背景声有些嘈杂，酒过三巡後略带沙哑的嗓音混在酒杯碰撞声中一起传来，包厢门被关上的瞬间依稀还能听到里面男人有些恭维的赔笑。

徐六晃晃有些发晕的头，靠在墙上摸出盒烟抖了根叼进嘴里，头抵在墙上听电话那边的人问了句：“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吗？”

五六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经过徐六时纷纷对他颔首微笑，随後打开他刚关上的包厢门走了进去。

徐六垂头深吸了口烟走远了些，立在走廊窗边远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轻笑道：“没事，南山跟薛姨吵架离家出走了，谁打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他在你那呢。这不刚给你打过电话去，那狗东西就给我回过来了。”

吵架？离家出走？这两个词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宋随眉头越皱越紧。虽说南山有时候脾气暴躁了些，但最近一年里出格的事他几乎没做过，宋随实在想不通两人得吵得有多凶，南山才能做出半夜离家出走这种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徐六抽了口烟继续道：“什麽事儿我也不清楚，他就说‘他想一个人待会儿’这会儿正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网吧打游戏呢，你要不放心的话就去找他，我让网管带你过去。”

徐六说的那个网吧，宋随跟着南山来过两次，开在学校後面的小巷子里，弯弯绕绕的位置极其隐蔽，深受逃课学生的喜爱，据说这优越的地理位置可以增加教导主任来抓时逃跑的时间。

好在宋随记忆力不错，穿过一条条大差不差的巷子，半夜一点多站在了外表看上去破破烂烂亮着“墨鱼网吧”红□□牌的门口。

“您好，欢迎光临。”门口的感应装置发出声响，正在前台埋头嗦面的网管小哥擡头瞄了一眼，在看到宋随这张与该环境实在不符的脸时，“咕嘟”一声咽下嘴里的面，试探道：“宋随是吧，来找南哥的？”

网管小哥是徐六朋友，徐六打来电话嘱咐时，他问了句“长什麽样有照片没”，电话那头的人思索了一会儿说：“他长了张压根不像是会来上网的脸。”

网管小哥带着宋随来到角落里一包间门口，隔着道门宋随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烟草味。跟宋随微皱的眉心相比，网管小哥神情自然，一副早已习惯了的样子冲着紧闭的屋门努了努嘴：“黑着脸进来的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在这儿开了包夜还顺便要了两包烟，你自己进去吧，有事喊我。”

网吧包间简陋且隔音不好，隔着一扇木门宋随都能听见里面传来宣泄似的敲键盘声，烟草味有些呛鼻，宋随想要敲门的手在距离门板还有一厘米处停下。过了半晌，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缩回了手，站在包间门口驻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前台。

又往里面泡了半包面的网管小哥擡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目光很是不解。

连着两次打断他嗦面，宋随充满歉意地对他笑笑，“麻烦帮我在外面开台机子吧，”他指了指离南山包间最近的一排电脑，“那排最角落里的那台就行，谢谢。”

宋随一夜没合眼，每隔一个小时他就去南山包间门口站一会儿，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未停，他便再回去坐下，眼望着南山所在的方向，耳机里播放着某位名师讲解。

他只要听到里面还有声音，人还在，就会放心很多。

凌晨四点半，南山摘下耳机，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缥缈的烟雾从口中吐出，他睁开眼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看了看，在看到眼里布满的红血丝时自嘲地想，人就是不能安逸久了，以前跟徐六他们连着通宵两晚打游戏上分时也没觉得疲惫，这才熬了一个晚上脸色就已经差得不成样子了。

南山又闭目休息了会儿，安静了几个小时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他皱着眉头等了几分钟才捞过手机半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上面显示两分钟前，宋随发来了一条消息。

现在还不到五点，不是宋随平时起床的那个时间。南山心带疑惑地坐起身划开手机，随手将嘴里含着的半截烟扔进了还有半瓶水的矿泉水瓶里。

【宋小随】：被饿醒了，有点想吃校门口那家奥尔良馅的鸡肉包子了，虽然他家的黑米粥有点苦，但可以多加点糖。

宋随窝在角落里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不过几秒之後又变回了“南山”。宋随盯着对话框等了几分钟，如他所想，“对方正在输入”从刚才闪过一瞬後便没了动静，他装作没有看见，摁灭手机往角落里缩了缩，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他眼望着一晚都未曾打开过的门，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半个小时後包间门开了，南山握着手机从里面出来，经过离他包间最近的那排电脑时，鬼使神差地往斜後方扫了一眼。那边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角落里开着一台电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眼神一扫而过，南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麽会扫那一眼，他没放在心上，擡脚走出了网吧。

半小时後，宋随也离开了。

天蒙蒙亮，李秀娥还没起床。三爪窝在小窝里听见开门的声音，懒洋洋地擡了擡眼皮，在看到来人时藏在身後的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还未出声，嘴边就突然多出来了两根火腿肠。

身後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宋随蹲下身摸摸它脑袋，确认这小家夥只顾着吃没空搭理他，蹑手蹑脚地回了卧室。

在网吧待了一夜，宋随总觉得身上被熏出了一股子烟味，沐浴露洗发水层层叠叠地搓了好几遍，直到浴室被浓郁的花香味所覆盖，他才觉得烟味散去了不少。

宋随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擡起胳膊凑到鼻前闻了闻，心道，自己都快腌入味了，南山那狗鼻子应该闻不出来了吧。

扔在被面上的手机屏幕暗了一瞬，宋随坐在床边按亮了手机，见屏幕中间多了一条微信通知。

【南山】：还饿的话先找点东西凑合吃两口，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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