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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的示好
二公舞台的排练室里,导演组的摄像机正对着角落架着。云蘅抱着吉他练和弦,指尖划过琴弦时,馀光总瞥见镜中那个碍眼的身影——俞萧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本乐谱,眼神却黏在他身上,像台不会疲倦的追踪相机。
“卡!”副导演举着喇叭喊停,“云蘅注意表情管理,别总皱着眉。还有俞萧,镜头里你的眼神太凶了,放松点,你们是队友,不是对手。”
俞萧的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扯出个敷衍的笑。云蘅低头拨弄琴弦,心里泛起一阵烦躁。自从阿哲被劝退,整个训练基地的气氛都变得诡异——没人敢主动跟他说话,连递水都绕着道走,仿佛他是什麽碰不得的禁区。
休息时,云蘅刚走到茶水间,就被个烫金信封砸中了脸。“给你的。”俞萧靠在门框上,耳根红得可疑,双手插兜装作不在意,“随便写写。”
信封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像被狂风扫过的麦田。云蘅拆开一看,差点笑出声——纸上用钢笔写着“月光不及你眼底光”,“及”字的捺画拖得老长,把“眼底光”三个字都盖住了,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像只被踩扁的虫子。
“这是……情书?”路过的练习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俞萧的瞪视下慌忙闭嘴。
云蘅把信纸揉成球扔回去:“字丑得像狗爬,谁要这种东西。”话虽如此,转身时却悄悄把纸团塞进了口袋,手指摩挲着那道笨拙的爱心痕迹。
导演组的跟拍摄像机恰好记录下这一幕,当天的路透就被剪成“太子爷笨拙示爱”的片段发到网上。#俞萧字丑#的词条冲上热搜,评论区笑成一片:
【救命!这字比我小学弟弟写的还丑,太子爷是不是没练过书法?】
【但那句“月光不及你眼底光”有点东西啊,土甜土甜的】
【云蘅扔纸团的样子好傲娇!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嘛(狗头)】
【只有我注意到导演组的镜头怼得很近吗?这是官方按头磕吧!】
下午排练时,云蘅发现自己的歌词本里多了样东西——那团被揉皱的情书被小心翼翼地展平,夹在《月光玫瑰》的乐谱页间,边角还被压得整整齐齐。他盯着那行丑字,突然觉得脸颊有点发烫,慌忙合上本子。
“看什麽呢?”俞萧不知何时凑过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刚从城南排队买的糖醋鱼,你上次说想吃。”
保温桶打开的瞬间,酸甜的香气弥漫了半个排练室。导演组的镜头立刻对准他们,连总导演都笑着对副导演说:“这素材好,比硬炒CP自然多了。”
云蘅看着桶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鱼块,刺都被细心挑掉了,突然想起上次随口跟马杨提过“城南那家糖醋鱼要排两小时队”。他别过脸:“谁稀罕。”
“不吃我扔了。”俞萧作势要盖盖子,却在他转头的瞬间,看见对方飞快地夹了块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
周围的练习生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有人对着镜头做口型:“口是心非!”
当天晚上,#俞萧排队两小时买鱼#的词条又上了热搜。粉丝们翻出云蘅吃鱼时偷偷抿嘴笑的动图,和俞萧拎着保温桶在队伍里排队的照片对比,评论区一片“磕到了”:
【太子爷居然会排队?这是什麽世纪奇观!】
【云蘅挑鱼刺的样子好认真!果然是口嫌体正直哈哈哈】
【导演组快给我多剪点!这种笨拙的示爱好戳我!】
【只有我关心鱼好不好吃吗?看起来好香啊(重点错)】
更离谱的是,第二天的排练室里,俞萧居然搬来了把吉他。他坐在舞台中央,对着谱子弹《月光玫瑰》,指尖笨拙地按错和弦,跑调跑到能把原唱气活过来。
“停!”舞蹈老师扶着额头叹气,“俞萧,你这不是弹吉他,是在锯木头。云蘅,你去教教他。”
云蘅的脸瞬间爆红,在导演组“懂了”的眼神里,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这里按错了。”他伸手想拨他的手指,却被俞萧反手握住。
“教我。”俞萧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我学不会。”
周围爆发出善意的哄笑,有人喊:“太子爷这是故意的吧!”云蘅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只能红着脸教他按和弦,指尖相触的地方像着了火。
这段“吉他教学”的花絮当晚就传遍全网,#俞萧跑调##云蘅被迫教学#两个词条霸占热搜。有网友把跑调的音频做成鬼畜,配上“资本大佬的破音爱情”的字幕;还有人截到云蘅耳尖发红的特写,感慨“这对是真的吧!”
云蘅看着手机里的鬼畜视频,气得想砸手机,却在看到俞萧认真学和弦的侧脸时,突然笑出了声。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从歌词本里抽出那张情书,对着灯光看——原来那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还藏着行小字:“我学了三天。”
排练室的灯光渐渐暗下来,云蘅独自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弹《月光玫瑰》。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弹得不错。”俞萧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吓了他一跳。
“你怎麽还没走?”云蘅的手一抖,和弦弹错了音。
“等你。”俞萧走过来,手里拿着瓶草莓牛奶,“刚去买的,还热着。”
云蘅没接,却也没拒绝。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谁都没说话。导演组的摄像机早就收了,排练室里只剩下吉他弦的馀音,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那鱼……”俞萧突然开口,有点紧张,“好吃吗?”
“一般。”云蘅嘴硬,却想起自己挑完鱼刺才舍得吃的样子,耳尖又红了。
俞萧笑了,眼底的光比月光还亮。他突然觉得,比起用权力把这只小兽圈在身边,逗弄他炸毛丶看他口是心非的样子,似乎更有趣。
这场以资本开始的纠缠,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轨道。而身处其中的两个少年,都还没意识到,那些笨拙的示好和口是心非的回应,正在悄悄编织成一张名为“喜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第二天的早功,云蘅发现自己的吉他包里多了样东西——本崭新的练字帖,扉页上写着“请指教”,字迹依旧丑得惊人,却比那封情书工整了些。他看着练字帖,突然想起俞萧弹吉他时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导演组的跟拍摄像机恰好记录下这一幕,副导演对着总导演说:“这俩人的化学反应绝了,下期肯定爆。”
总导演笑着点头,镜头里,云蘅把练字帖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麽珍宝。
这场笨拙的示爱,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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