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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浑身脱力,双腿一抽一抽地疼,修恩被迫留在原地,看着方白巡站起身,指腹带着安抚意味,落在修恩的耳后,最后一次亲昵的抚摸。
也第一次露出些笑意,指尖从他的发尾抽离,补上他从前被打断的话:“我不会失望,你只会比我想象的更好,活下去,让它们陪你。”方白巡指了指修恩身上的那捧花。
脚步不稳的身影消失在修恩的视野中。
修恩闻不到信息素,但身体对对方的存在有了本能的直觉。
当皮肤开始战栗的时候,便知道是他在外面故意暴露味道,而后引开追兵……再往后,他的周边死一样的安静。
战火轰鸣,喧哗尘嚣,都在昏暗的角落中尽归于无,修恩眼睛干涩,大脑第一次因为属于战争的危险巨震而惊惧,乃至一片空白。
即将失去的不妙预感,冷雨般浇遍全身。
他骨头缝中渗出如影随形的惊寒,秋后再不见蝉鸣,深冬冻结最后一颗雾花,远处轰然一声巨响,追杀的声音被爆炸声清零,修恩通红水色的眼中,瞳孔不安地寸寸破碎。
方白巡的记忆中,并不能看到自己走之后修恩的反应。
没了修恩的存在,他对翻看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残存多少耐心耐心,走马观花看了一遍,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那声巨响是他设陷清空了追兵,同时也是让自己金蝉脱壳的机会。
方白巡看着自己冷静地,冒着自损的风险,仅凭精神力对外界的感知,将追兵全部解决,并伪造了自己的死亡迹象,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漆黑的视野中偶尔闪过血一样的浓雾。
空气中似乎飘来声嘶力竭的悲鸣。
其实什么也没有听到,一切不过是突兀的幻觉。
方白巡这样告诉自己,但还是停下脚步,抬头顺着温暖的方向寻找光源。
眼前仍是漆黑一片,深厚的浓雾占据了方白巡的全部视野,光线之下,血一样的红,并未出现他想象中的那抹柔软金光。
他摇摇头,自嘲地一笑,继续涉足黑雾中。
复苏的记忆戛然而止。
再往后,是方白巡数次奔逃,始终孤身一人。
分化期结束了,平台星的抵抗也结束了,他在巢穴一般的黑雾中睁开眼,记忆续接,连上遇到修恩前的记忆,只有混乱不堪回首的被关押,并未察觉到其中缺失了怎样的短暂依偎。
将修恩和白铃兰一同沉入黑雾,此后许多年,再也不曾记起。
唯有身体的记忆最为诚实。
再遇到修恩之后,曾刺破修恩耳后皮肤的齿尖沉迷于重现熟悉的触感。
先大脑一步认出修恩,却无权发声,只能表现出一种令方白巡本人也迷惑的……过于强烈,超出应有范围的口欲。
执着的用身体本能提醒方白巡一切皆有来源,万物无根不长。
方白巡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枕在他手臂上,睡姿并不放松的修恩。
修恩惊弓之鸟一样睁开眼,方白巡对上他警惕的视线,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宝宝?”
手铐
方白巡在梦中停留了足够久,久到下意识的反应,仍然贯彻梦中的记忆。
他低头掩下神色,对上修恩清明的双眼时,修恩眸子中的晦涩情绪,和灰蓝色的瞳孔一起,无声流转。
金发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样刺眼。
柔和的光泽铺就在灯光下,如织如流水,当他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无法想象温和又明媚的色彩,但亲眼所见之后,又觉得合适。
这是理所当然应属于修恩的张扬与柔软。
方白巡无端伸出手。
单手虚掩在修恩眼前,掌心下被颤抖的眼睫扫地酥酥麻麻。
这一刻,方白巡无需闭上眼。
掌心之下一模一样的轮廓,因为紧张的颤动的眼皮,指尖触碰到的热源暧昧不清。
他唯独忘了问修恩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像蒙上琉璃的冰冻深湖,空澄的冷色,近乎漠然的剔透,落在修恩身上却相得益彰。
如果能问清他的瞳色,是否能印象更深刻一些?
鬼使神差的,方白巡没来由的低声问:“为什么不说?”
“什么?”修恩被遥远的声音带走思绪,茫然歪了歪头,眼睫扫过方白巡的掌心。
方白巡哂然一笑,觉得简直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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