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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常年缠绵病榻,也不能常去会见外人,但还是能认出各大氏族所代表的家纹的。
「源雅一。」
无惨反复在心中念着源雅一的名字。
源雅一居然不是源氏供奉的神明吗?
这也太奇怪了。
「雅一」无疑是神明的名字,「源」难道不是其所属的氏名吗?
“无惨……”
源雅一提醒似地叫了一声还在发愣的无惨。
他发现了,无惨这人特别容易想多,从得知要离开产屋敷家的时候,就一直是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不舍得?
他看不见得。
这位少说也有十多年没有走出家门了,眼下是没反应过来,乐傻了?
产屋敷家的人不知道无惨是怎么和源雅一认识的,看贺茂族人的态度,也知晓对方来历不简单,但他们不会多问。
少点好奇心才能存在得更长久一点。
说是带无惨去治病,贺茂家也不可能骗他们。
无惨回首,抬头冷漠地凝视着产屋敷家的大门,忽然发现其实也不是很小,只是他每次都隔着很远的距离看他们进出罢了。
他居然……真的走出产屋敷家了!
这么轻松!
来的路上,他甚至只是咳嗽了几下,没有瘫软在地上,也不需要别人搀着抬着,更不用听见仆人们惊慌的叫声。
无惨梅色的双眸倒影着源雅一的身影,脚下像是踩在了柔软丝滑的布帛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怔愣地看着源雅一浅笑着把自己牵上胧车。
把无惨从产屋敷家带出来出乎意料的容易,在贺茂家说明来意的那刻,无惨的父母便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几乎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面对黑眸神明困惑的注视,无惨本想扯扯唇角,自嘲一番,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低下头去,露出脆弱的脖颈,沉闷地说:“我的父亲和母亲不太喜欢我。”
“嗯?为什么这么说?”
坐在对面的源雅一单手支着下巴,浅淡的目光在无惨绞起的苍白手指上停留了片刻便挪开了,但透出皮肤的淡青色脉络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们对你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无惨的吃穿用度并不差。
跟藤氏、贺茂那种大氏族的嫡流自然是不能比的,但也在普通公卿家族培养贵公子的正常范畴之内。
院里有几个仆从侍奉,还有医师常住,没有人苛责,看上去还是挺好的。
当然,无惨要是有更多的追求,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对灼灼的梅色眼睛,充斥着满满的求生欲。
“那或许是对我这个病弱儿子最后的怜悯吧?”
无惨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筋脉似一条条青色的小蛇陡然在手背的薄皮上凸出。
“毕竟……我很弱,也没有什么价值。”
那些算什么?
家族的那些东西本该是他的啊!
整个家族的人都该围他一个人转。
就是因为这副弱不禁风的身躯,父母才转而培养起其他兄弟,他成为了家族里可有可无的那个存在。
一只豢养在家里的雀,还病恹恹的。
无惨偏头去看站在自己肩上的白雀,勾了勾唇角。
躺在床上的他,连这只到处乱飞的鸟都不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想自己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只要活下去,还有很多“可能”和“以后”不是吗?
源雅一歪了一下脑袋。
“我倒是跟你有不同的看法,要听我说一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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