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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郭启华得知孩子死了,本是要报警的,但被胡佳拦住,她帮忙证明孩子是自己闷死的,就算报了警,保姆也只是照顾疏忽,判不了刑,家里也赔不出钱。郭启华想想也是,而且那孩子一出生,就害死了生母,他一直觉得挺晦气的,就赶走了保姆,不了了之。
对于保姆的指控,胡佳当然拒不承认,声称保姆污蔑。她转给保姆那笔钱,也只说是看保姆可怜才给的,不承认是封口费。
案情陷入僵局。
警方只能反复盘问保姆,当时现场的情况,试图从中找出能用的证据。结果,还真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
“保姆发现胡佳闷死孩子的时候,她正在跟她老伴通话。”胡佳住的小区楼下,顾文凯的同事上楼逮捕胡佳,他留在楼下,站在警车边,一边接受小区居民的围观,一边对身边的方夏和耿书郸说着结案过程,“她撞见胡佳闷死孩子时,吓得手机掉在了地上,但通话没有断,胡佳当时说的话都录进去了,去运营商查一下通话记录,就拿到胡佳杀死那孩子的铁证了。这次也是很悬了,幸好这案子是在三个月前,再多耽搁两个月,说不定就查不到通话记录了。”
“那保姆之前没报警,也就是说她没说出来的打算,怎么突然就供认不讳了?”方夏有些奇怪地问顾文凯。
顾文凯摸了摸鼻子,“咳!那保姆有点迷信,我就想办法吓唬了她一下。”
方夏:“突然觉得对普通人来说,有点迷信也不错。”
耿书郸:“有总要有点怕的东西,不然容易出格。”
大概是话题有些微妙的惆怅,三人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S市今天是个阴天,风吹到身上稍稍有些凉。三人站在警车旁,吹了一会儿冷风,顾文凯才重新打破沉默。
顾文凯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身旁两人:“抽烟吗?”
耿书郸摇头:“我不抽的。”
方夏伸手要了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冲着楼道方向抬了抬下巴,提醒道:“你同事下来了。”
楼道那边,胡佳戴着手铐,脸色灰败,被两名警察押着,在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中,朝着警车这边走来。
“我要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耿先生。”顾文凯看了一眼耿书郸手中提着的袋子,里面装着那件小厉鬼附身的貂皮大衣,“回头我再找你拿这件貂皮大衣,毕竟算是凶器。”
顾文凯把打火机扔给方夏,快步走到警车后面,打开车门,让他两位同事压着胡佳上车。
三辆警车相继开出小区,围观群众散去,耿书郸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轻声对袋子里的小厉鬼道:“看到了吧?你怨恨的凶手已经被绳之于法,你也该放下了。”
方夏站在耿书郸身旁,听到从袋子中传出哭声。
起初是凄厉的哀嚎,然后慢慢开始变得像一个正常婴儿的哭嚎。方夏用顾文凯给他的打火机,点了烟,慢慢地抽着。等他抽完那根烟,婴儿的哭声也歇了。
“不哭了。”方夏说完,又问耿书郸,“接下去怎么办?”
“等他身上煞气散一散,我让他附到寄身符上,然后找个人超度。”耿书郸提着袋子往外走。
方夏跟上去,对着那袋子说道:“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睁大点。”
两天后,小鬼的魂魄成功转到了寄身符上,顾文凯也过来取貂皮大衣了。顺道告诉耿书郸,郭启华别墅剩下的那些招邪物件,他大哥已经帮忙清理干净了。不过,那些招邪物件的来历目前还不清楚,胡佳只说是从一个风水先生手里买的,但那风水先生现在去向不明。他们这边会想办法查下去,希望耿书郸也帮忙留意一下。
耿书郸没有不答应的。这种贩卖招邪物件敛财的人,玄术圈经常出现,一般不出大事,不招惹到自己头上,大家都不会管太多。不过这次不巧,一下子撞到四大家族中的两家,那就别怪他们拿起铲子刨根了。
把貂皮大衣交给顾文凯后,耿书郸原本打算带着小鬼附身的寄身符,找人度化小鬼的。然而,恰巧遇上过来找方夏道歉的马广平师徒三人。马广平认识一位云来寺的高僧,提出可以顺道帮忙带过去。耿书郸知道,马广平是方夏的师父,他也没什么不放心,也就同意了他的提案。
方夏不是小心眼的人,他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马广平三人又跟他道了歉,这一页也就翻过去了。
当天下午,师徒四人在S市分别。
方夏和耿书郸、王珂一起回A市耿家,马广平带着方夏两个师兄,前往G市做法事。据说这次是蹭的是G市最大的道观,预计收入可观。
方夏跟耿书郸他们回到耿老宅时,已经入夜,只能留下过夜。第二天一早起来,方夏风风火火地打包了自己的行李,决定马不停蹄地离开耿家。
把行李箱和背包往门口一堆,方夏满意地拍了拍手,总算要离开耿家了。心情好得忍不住哼了两句,结果一回头,就看到符堇正在看他。
符堇站在房间窗边那个熟悉的位置,方夏初次见到他时,他也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第一次见到符堇时,方夏就被惊艳到了,还脑子一抽地问对方是不是玉玦精。不过,符堇长得确实好看,不仅仅是那张脸。现在他站在窗边,外面的阳光斜射进来,打在他身上,让他白天稍稍有些透明的身体,看起来像在隐隐发光的感觉,让人看得错不开眼。那模样仿佛落凡仙人,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怎么了?]符堇见方夏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主动开口询问。
“咳!没事。”方夏从失神中惊醒,心虚得眼神飘忽了一下,他居然盯着一个同性走了神,被对方知道,大概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于是慌忙扯了一个问题掩饰,“那什么,你真要跟我一起走?”
方夏话一出口,突然自己之前都没认真问过符堇的意见。他想离开耿家,是因为他主观地不喜欢耿家,但符堇不一样。符堇留在耿家那么长时间,说不定对耿家有感情,并不想离开。想到这里,方夏稍稍正色,重新组织了语言问道:“符堇,认真的,假如你不需要我当镇守人,你还会想跟我一起离开耿家吗?”
[想。]符堇近乎专注地望着方夏,眸色微微转深。
“为什么?”
[你不是说他们把我当做争权夺利的工具吗?]符堇反问道。
“呃,我是那么说过……”
[我并不喜欢被当做工具。]符堇抬眸,眸光淡淡地看向方夏,[还是说……你不愿意我跟着你?]
“不不不,没有的事!”方夏摇头,飞快否定,“我就跟你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开。好了,现在我明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老方家的人了。走吧走吧,我们马上离开这个叫人讨厌的地方。”
方夏说着背上背包,拖着行李箱,打开房门往外走。
符堇看着方夏的背影,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露出隐约的笑意,随后跟了上去。
利不利用,他其实是不在意的。他想跟着方夏走,是因为他20年递过来的那颗奶糖,和20年后递到他面前的那颗薄荷糖。嗯,他是被方夏用两颗糖拐走的。
方夏走到耿家前庭,便看到耿文秋和耿书郸正站在那里。
“再见,拜拜,不用送,后会无期。”方夏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就要溜达着往门外跑。
“你急什么?”耿书郸上前一步拽住他。
“我赶公交啊!”
“公交不用你赶,王珂在外面等着,他送你去车站。”耿书郸说着,往他怀里塞了一只小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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