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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内有种特殊的静谧氛围,刻意放轻的脚步,驻足观赏后小声的讨论,不是绝对的安静,却能带着人沉下心思,用心赏画。
展馆内的画作,有些出自耳熟能详的知名画家,有些是从未耳闻的画界新人,但能够被挂在画廊展馆中的,自然不会是水平一般的作品。
方夏前往东区油画馆的途中,路经几个展馆,草草看去,虽说不是每幅画都能够看懂其中内涵,但也算见识了不少叫他惊艳的作品,以及——对沧澧画廊背后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沧澧画廊是C市最大的画廊,作为C市美院学生,尽管此处离学校挺远,方夏依旧来过不少次。而现在画廊的画作,比起他记忆中的,似乎又新增了不少。
画廊作品的丰富,是极大限度地依赖于社交人脉。你的画廊没有广大的关系网,不管是寄卖还是收购,对方都会迟疑。一些大家作品,就完全不可能交给一家默默无闻的画廊出展。
方夏走出东区最后一家水彩画展馆,就到了油画馆区域。
“那幅有问题的画该怎么找?”方夏看了靠近入口的两幅画后,挠了挠头,小声问符堇。
他对沧澧画廊早先的画作只有一个大致印象,要依靠那模糊的印象,来找出那几幅之前未公开的画作,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再者,他以前来看画展,重点放在他专业所属的国画,对油画并没有太多关注。
符堇微微眯起双眼,视线从最近处的画,扫向最远端。随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得一幅幅看过去。]
“不能啪的一下找出来吗?不是说那画上阴气极重,不能顺着阴气找出来?”方夏往里走了两步,跟入口处的巡视保安拉开距离,捂着嘴小声问符堇。
[不能。]符堇摇头道,[重阴之物,不同物件之间,表现形式并不一样。有些气场强盛,会向周遭散布浓重的阴气;有些气场平淡无奇,但是阴气内敛,触碰了才会沾染上它的阴气。]
“这重阴之物,居然还分性格内向和外向?”方夏嘀咕得声音不小心大了些,展馆入口处的保安侧眸看来,他赶紧往里走了几步,重新压低声音,“这样说来,周璐接触到的那幅油画,应该是性格内向的重阴之物,不然放在这画廊里,出事的人早出现一大片。”
[嗯。]符堇微微点头。
“然后怎么看?用眼睛直接看吗?这样能分辨出那画是不是重阴之物?”
[我靠近了,自然会发现。]符堇说着微微侧头看向方夏,[至于你——有阴阳眼的人对阴气比较敏感,你只要凝神细看,感觉不舒服,直觉认为不祥的东西,多半就是有问题,就像之前别墅里看到招邪挂件一般的感觉。若是重阴之物,过于凝神细看,心神会乱,或心慌,或失落,或失神,症状不一,但大致都是一些类似思维混乱的症状。]
这说法怎么听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好像在哪里经历过这种类似的感受?方夏困惑地摸了摸下巴,随后手往下一滑,指尖不经意地摸到脖子上的红绳,脑内灵光忽现——对了!他在刚拿到玉玦的时候,就出现出这种症状!
当时他盯着手中的白玉双龙首玦,不自觉地就失了神,拇指抚上玉玦,结果被划拉了一道不浅的扣子,让玉玦沾了血,然后他成了符堇的镇守人……
方夏的手摸到锁骨下方的位置,隔着卫衣单薄的布料,按住藏在下面的玉玦,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符堇。
[这玉玦是我寄身之物,也属重阴之物,不过阴气受我控制,不会伤害你。]符堇说着,垂下眼帘,避开方夏直直看来的目光,[割伤你手指,让你的血沾染在玉玦上,与我结契,是我控制着玉玦上的阴气完成的。]
当初他的手指为什么突然被划破,让玉玦沾染上鲜血的原因,昭然揭晓,那都是符堇做的。其实方夏也没太意外,在S市的医院,耿文秋向他坦白骗局时,就曾说过,符堇选中了他作为镇守人,即使他不回耿家,符堇也会去找他。所以,结契这事,是在符堇的操纵下完成,其实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而且——
符堇冷眼看人时,像一个清冷淡漠,却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但当他低低垂下眼帘,让视线落于尘土,却有一种叫人莫名心疼的脆弱感,让人不忍苛责。
这简直是作弊!
方夏撇了撇嘴,放下按着玉玦的手,抬眸看着面前挂着的那副油画,最终避重就轻地抱怨道,“你在我手上割的伤口太深了,害我疼了好几天。”
[抱歉。]符堇低声道歉。
“伤口也已经好了,没留疤,不影响我大拇指英俊潇洒的外貌,原谅你了。”方夏说着,朝着下一幅画走去,“既然那重阴的油画是内向的性格,耿书郸没有阴阳眼,他打算怎么找?”
[玄术圈的人,自然各有各的手段。耿家有御鬼术,可驱使鬼使寻找,就像相当于我在你这边的作用。]
“所以你算我是鬼使?”方夏在一幅画前停下脚步,侧眸看着符堇揶揄道。
[可以这么说。]
“还是算了。”方夏摇了摇头,抬头看画,“我们互相当个朋友吧。你也不用什么都听我的,不赞同的可以反驳,不高兴了可以发脾气……”
方夏说到一半自动消声,符堇除了没真发过脾气,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并不像耿书郸的鬼使那般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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