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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第2页）

“玉成……”

“对不住。”

他拱手行礼一拜，温吞的嘴角随着拜落轻巧地落在月白色的裙边。

宋玉成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看他，但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我不是有意欺瞒于你。”云照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我……轮回了。”

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宋玉成心中激起涟漪。她终于看向他。

“前世……经历过太多。”

云照渊的目光悠悠看着她，又像望向了某个遥远的的时空。

“一些惨痛的记忆，让我对许多事情都抱有近乎本能的警惕。我知道一些秘境的真相，了解某些势力背後潜藏的阴谋，也……结下了许多无法化解的死仇。”

他顿了顿，说到最後几近嗫嚅，从来不曾在人前说过这些，现在要在最珍视的人面前剖白己身，暴露自己的暗疮坏疽。

难为情，可却是畅快的，因为眼前人正看着他，目光专注，他便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动力。

心中生出些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听到自己血液鼓噪的声音。

顿了顿，随後继续道:“那些仇家，还有那些躲在幕後的老怪物，一旦感知到我要飞升，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我恢复前将我拖下。而在我身边的人……”

他温柔的目光凝在宋玉成脸上，说的话却又切齿:“会首当其冲，成为他们泄愤或逼迫我的目标。”

“隐瞒实力，压制境界，装作一个普通的修士，是我的考量。”

“可我也不想伤害你，更不想被你避开。”他的话轻得如同叹息。

宋玉成被他盯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心绪翻腾间她内心的憋屈感并未完全消散。

但如果真如他所说，真的轮回过数遍，开过几个周目保留记忆，偏次次无缘飞升不得善终，无怪乎如此。

云照渊一错不错地盯着过眼前人的神情。

倘若她有半分不耐或是怒嗔，他情愿肉袒己身给她出气，剥皮拆骨悉听尊便，他只要不分开。

但如果她非要走走到没有他的地方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云照渊顿时晦涩起来，心脏弥漫起丝丝抽痛。

绝无可能。至死不放。

他擡起细长如织的眼睫，剔透如红水晶的眼里映着她的倒影，瞳色幽深，不知要将她如何圈入其中。

东域那混杂着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宋玉成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决定回应这份坦诚，至少，是部分的坦诚。

“我……”宋玉成的声音有些干涩，她避开了云照渊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我其实……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远到超出你的想象。”她斟酌着词句，避开“系统”丶“任务”这些词，模棱两可地说:“在那个地方，我……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她思忖着，口气中带着一丝微小的不确定，忽而对上云照渊的眼：“有个声音……或者说，一种意志，指引我，让我得到你。它告诉我，只有你……才能改变那些既定的丶糟糕的命运轨迹。”

云照渊的喉头无声滚动，口中生津，无可抑制的欢喜自他心间升起。

为他而来，竟是为他一人而来！

这美好得像一场幻梦，得到他，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是多麽美妙！

他情不自禁地恬然笑了，过于美貌的风华瞬间绽放，仿若花开，宋玉成被这风华所摄，怔忡间忘了该说下去的话。

他本以为这是他的一场沉沦，却万万没想到，玉成她，不远千里万里，是只为寻他而来！

这样的话他从未听人说过。

他迷醉地看着眼前人，身体已然酥了半边。

不等她反应，他不知何时已将下巴抵靠在了宋玉成的颈窝，亲昵地磨蹭着动摇着她，温热的体温一点点将她焐热。

宋玉成先是被他的动作一惊，在他不再动作後，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真是有够…巧的，还成了师兄妹。”她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起身拿起石盆，走到水潭边重新舀了些水，递给云照渊，“擦一下如何吧，我身上有灰，你脸都蹭花了，云……前辈？”称呼处略有停顿，面对一个轮回的大乘魔尊，还是身边的人突然变成的大佬什麽的，再随便称呼他似乎有点不妥？

宋玉成挑着眉看他，故意叫老试试。

云照渊接过石盆，看着她递水时微微发白的指尖，还有那声带着玩闹的“前辈”，眼底漫溢甜蜜。

“叫我照渊便可。”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亲近。

宋玉成嘴角微抽，念了一遍感觉不太习惯。

观赏着云照渊梳洗的侧脸，那张脸在昏暗血色天光下，依旧俊美得有些失真，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莫测，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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