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给他画的那个饼,不过是引诱他听话的饵。就算他真的给了肾,后面等着他的,也不会是什么坦途。”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
然后,路鸣宴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有些奇异,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解脱般的意味。
“陈小姐,”他看着贤若,眼神亮得惊人,“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怎么样?”
聪明如她。贤若一愣,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她直直地盯着对面,一个骇人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如果,如果路鸣宴死了……
江复生就不需要移植肾脏了,不用牺牲健康,甚至可以去参加总决赛。
这个念头如此卑鄙,如此阴暗,却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理智。
贤若感到指尖发凉。
路鸣宴看穿了她,笑意更扭曲了,“你应该开心才对,陈小姐。这是最简单有效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贤若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她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微笑的男人。
她明白了路鸣宴眼里的渴求是什么。
死亡。
“你想问为什么告诉你?”路鸣宴自顾自地说下去,“原因太简单了。陈小姐,你看,你拥有的一切都太好了。”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扭曲的公平论。
“理应……也背负一些罪恶的秘
密,不是吗?”
贤若猛地站起来。
沙发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路鸣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的内核。
路鸣宴其实早已跟死人没差别了。
她承认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可鄙心动,但正因如此,此刻的恐惧和寒意才更甚。
“你……”她的声音干涩,“你疯了。”
房门在她身后撞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小姐。”
门外站着刘助,正笑眯眯请着她。
“路总说晚上不安全,让我开车送您回去。”
贤若才稳下心神,又听见路建成的名字,心里一阵反胃。
“滚!”
她斥开刘助,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家司机开着双闪,见贤若下来,开得更近了些。
“陈总说您没吃晚饭,家里热着呢。”
贤若闭着眼仰躺在后座。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