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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不怕她生气,不怕她打骂,就怕她从此厌了自己,远了自己,终于忍不住落了泪:“娘娘,你打我吧……”
忠顺王妃伸手为她拭泪,仍旧一言不发。
黛玉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般,不住地落下来,抽噎着抓住忠顺王妃的手,泣不成声。
忠顺王妃见她哭得这般惨烈,叹了口气,哄道:“你先回去休息,待我想想。”
黛玉努力平复心情,想说些什麽,就听忠顺王妃叫夏槿:“送姑娘下去休息。”
夏槿就守在屋外,听了这话,忙进来扶着黛玉出去。
黛玉见她这般坚持,行了礼,一步一回头地下去了。
外间的丫头进屋伺候,见地上断成两节的簪子,想起黛玉红肿的双眼,不敢说话,默默收拾起来。
忠顺王妃呆呆地坐在炕上,思绪万千,不愿意黛玉嫁入皇家,日後便是有自己护着,也定会受不少委屈,且王府只有一个嫡子,黛玉的身子……
又想起黛玉方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平日便是个敏感多思又最坚韧倔强的性子,认定了一个人,便是至死方休。
忠顺王妃不由头痛起来,第一次这般直白地认识到黛玉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像自己那样会权衡利弊,但也是因为她是这样的性子,自己才会越来越喜爱她,不再将她当作救儿子的工具,而是真切地疼到了骨子里。
想到这,忠顺王妃叹了口气,转头看到丫鬟收拾起了簪子,道:“拿来我瞧瞧。”
丫鬟忙捧给她看,忠顺王妃拿起两段碎玉,端详了半日,见断裂处恰好是簪子中间,稍加修饰,或许能变成一对短簪,吩咐道:“找人重新雕琢,别坏了意境。”
夏槿已送黛玉下去洗漱回来了,听她说话,忙上前小心地将簪子接过来。
才收好,就听忠顺王妃咬牙切齿道:“去看看武天钺回府没,若是回来了,让他过来。”
外间伺候的丫鬟忙领命下去传话。
晚间,武天钺忙完回来,听说忠顺王妃在等自己,便知道黛玉坦白了,怕母亲生气伤了黛玉,衣服也来不及换,忙去了正院。
才进屋,夏槿就带着人退出去,关上了门,忠顺王妃也不看他,斥道:“跪下。”
武天钺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辩解,忙跪下了。
“知道为什麽让你跪吗?”
“儿子知道。”武天钺深吸一口气,坦白道,“儿子有错,是我逼迫妹妹,隐瞒母妃的,请母妃责罚。”
“你还知道她是你妹妹!”话还未完,忠顺王妃手里的鞭子就落到了他身上。
武天钺一言不发,低垂着头任由她打。
忠顺王妃打了一会儿,累了,见他跪得笔挺,却半句也不松口,想到黛玉白日也这般倔着,深深叹了口气,扔了鞭子,坐在椅上喘着粗气。
武天钺见母亲脸上都是疲惫,似是比先前老了几岁,膝行上前:“母妃……”
“你知道你做的这些事的後果吗?”忠顺王妃冷着脸打断他,“若是被人发现,你知道玉儿要为此付出什麽代价吗?”
武天钺以前不是读书就是陪太子赴宴,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但那都是书上冷冰冰的文字,只想着注意些别被人发现就好,所以他才敢大胆地同黛玉在一起。
只是这几个月,他开始接触不同的人,又在乡野中待了这麽久,贫苦让许多事情更加直白,也更加血淋淋,他这些日子看过许多,听过许多,渐渐明白了这个世界对女子的束缚和不公,所以听了忠顺王妃的话,武天钺羞愧地低了头。
“若是被人发现,玉儿要麽同你结亲,但一辈子都要背着私相授受的名头,去到何处都要被人非议,要麽终身不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再惨一些,便是……。”忠顺王妃也没想要他回答,厉声道,“你说,这几种结局,哪个是你能承担的?”
武天钺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儿子知错……”
“玉儿确实优秀,不怪你,知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忠顺王妃接着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瞒着我哄骗她同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门口一阵喧哗,下一刻,黛玉便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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