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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看着她几乎可以称之为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才起身回东厢更衣。方盈钻进内室,抽出那两张团在一起的绢画,塞给立春,懊恼道:“找个平常不开的箱子藏起来。”
立春拿在手中亦觉烫手,慌里慌张转了两圈,才打开一个大箱子,把绢画塞进角落。
差点闹出笑话,再见纪延朗的时候,方盈就又不想同他说话了,不论他提什麽,她都只随便应一两个字。
纪延朗猜测是因为明日就要圆房,她紧张害怕,但他想跟她多说说话,其实也是为了舒缓她的紧张,两人相处起来轻松一些,也许她就不那麽害怕了。
可惜效果甚微。
合卺礼前的最後一个晚上,夫妇二人,一个在东厢,一个在正房暖阁,俱是辗转反侧良久,才昏昏睡去。
方盈早上起来,看见窗子上红彤彤的映着朝霞,和立春小声道:“今日若是二十七该有多好。”
“您不是常说,没有过不去的坎麽?”立春也小声回。
方盈咬咬牙:“你说得对,没有过不去的坎,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话是这麽说,当两人对坐吃早饭的时候,她还是不比往日有胃口,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纪延朗看她两眼,斟酌着说:“要不就改到下个吉日,左右只是我们房里的事,又不宴客又不……”
方盈摇头:“今日就很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死早超生。
“……”虽然她脸上根本看不出很好的意思,但纪延朗也不能再多说了,说多了万一她以为他不想圆房,再闹到父母面前,不好收场。
他飞快吃完饭,去父母那里问过安,就出门去了骑军营。
李氏这里留下方盈,等没人了,悄悄问她:“昨日双娘给你看的东西,看明白了?”
方盈脸上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李氏就笑着摸摸她鬓角,柔声道:“莫怕,过去了就好了。”
这话已不止一个人跟方盈说过,但不知为何,李氏说了,她莫名就相信,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
午时一过,岳青娥就带着人过来,把方盈的卧房换了陈设,布置成新房模样,还摆了龙凤花烛。
“虽然不宴客,但是娘说了,家里人还是要庆贺一二,晚饭男女分席,用过饭再送你回来梳妆打扮,到吉时你与六郎携手从正门进去,对拜後到洞房坐帐撒帐。”岳青娥拉着她的手说。
洞房布置好,男人们也陆续回家,女眷在李氏房里开了一席,男人们去了花厅。
方盈食不知味地吃过饭,就被簇拥着回到自己院子西厢房,穿嫁衣丶戴凤冠,涂脂抹粉丶描眉画眼,转眼镜子里就出现一个她自己看着都陌生的浓艳面孔。
她有些晃神,身边妯娌们说了什麽,一句都没听进去,奇的是,福嬷嬷进来,只说了句:“吉时到了。”方盈就听见了,即刻回神。
福嬷嬷走上前,伸手扶着她起身到院中,纪延朗头戴官帽丶身穿绯袍,站在灯下候着,便是方盈,心里也承认他确实玉树临风丶姿容无双。
她扶着福嬷嬷的手,缓缓走到他面前,眼睫不自觉垂下,只看着自己裙摆,由着福嬷嬷把自己的手交到纪延朗掌心。
他掌心十分温热,握紧她手时,能感觉到属于男子的硬朗骨节和厚厚茧子——他这只手,还真不像个贵公子的手了。
方盈思绪混乱,不知不觉和纪延朗牵着手进了正房,两人先在堂中夫妻对拜,接着进去洞房,福嬷嬷叫他们二人坐于床上,另有人在他们周围撒下寓意同心一意丶早生贵子的各色杂果。
本来方盈坐下之後,心已经定了一些,谁知撒帐的人念念有词,说些什麽“芙蓉帐暖度春宵”丶“交颈鸳鸯成两两”之类的话,她很快又脸上发烧丶如坐针毡起来。
幸好这一套很快完事,福嬷嬷请他们移步到桌前,先各吃了三口用猪牛羊三牲做的同牢盘,合卺酒才终于送上来。
合卺酒按古礼,是剖开一个葫芦,新婚夫妇各执半边,倒酒进去,但纪家来不及准备,便以金盏代替。方盈与纪延朗一同端起酒盏,各自饮一口,然後交换金盏,在对方的酒盏里再饮一口,合卺礼就算完了。
酒盏端下去,福嬷嬷请他们夫妇两个分别宽衣。
方盈这边坐到妆台前,看着侍女们摘下花钗丶取下凤冠,又脱下吉服,才被搀扶着回到床边坐下——纪延朗身上只着中单,已经坐在床边候着。
福嬷嬷手执梳子,亲自上前,给他们梳头合发,口中也念了一段吉祥话,但方盈全没听进去,因为她知道,合发之後就只剩那绢画上的“龌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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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太废了,我自己先骂,嘤嘤嘤
明天争取补上,希望圆房顺利……
注:“芙蓉帐暖度春宵”出自白居易《长恨歌》;“交颈鸳鸯成两两”是搜来的撒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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