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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42章你还真不愧是开封府推官……
她声音越来越低,方盈握紧她的手,插话道:“是啊,我以前怎麽没想到,昭懿太子薨逝,明明与你家太夫人相隔好几个月,怎麽都说昭懿太子病重是因太夫人病故而起?”
周从善本来因忆起表哥突然去世而有些难过,好友这麽一发问,她思绪也跟着转开,冷笑道:“那是因为宫里就是这麽说的。”
“……”宫里指的是谁?方盈犹豫一瞬,还是问,“太子殿下从病重到去世,只有不到两日,官家就没狐疑麽?”
“我不知道,当时整个人都傻了,什麽都顾不上……”周从善低低叹气,“哭都哭不出来。”
方盈握着她的手晃了晃,安慰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素来体弱多病的亲人去世,谁都很难往他是被人害了的方向去想,何况又是身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东宫太子,当然是只顾着伤心了。
“所以这些都是你後来才想起来的吗?还有别的疑虑吗?”她又问。
“嗯,是後来清清静静住在相国寺,慢慢回过味来的。起因是听说最早给我祖母和表哥看病的宋御医因病告老还乡,我就想起来问我爹,宋御医医术高明,为何後来换了那个杨晟给表哥治病。我爹说是宋御医自己向官家举荐杨晟的,说杨晟擅长食疗食补,表哥的病根还在体虚上,若能通过药膳将身子调理好,以後便不会天气一变就生病了。”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在太夫人去世之前,还是之後?”方盈问。
“之前,宋御医在举荐杨晟时,还提到因我祖母也病倒,他要宫里宫外两头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恐有疏漏,官家当即命他以医治我祖母为主,换杨晟去给表哥看病。”
方盈禁不住喃喃道:“这理由实在太充分,换谁都无法驳回。”
周从善点头赞同:“事情到这里并无可疑之处,但我祖母病故,表哥病倒,宋御医却并没回去给表哥看诊,这就很奇怪了。”
“是宫中没有传召,还是他另有他任?”
“当时宫中确实没有传召宋御医,後来也没有叫宋御医去过东宫——这一点姑且还可以归结为表哥病情好转,但表哥突然病重到去世,这两日之内叫了几乎所有御医去会诊,却独独没有宋御医,就太令人疑惑了。”
这确实不合常理,病重之时,叫御医会诊,却并不包括给太子看病时间最长的宋御医,方盈问:“你查过原因吗?”
“原因是後来查到的,更令人疑惑——宋御医因事告假,不在城中,等他回来,东宫都已经小殓了。”
此事很耐人寻味,宋御医告假,至少在御医们中间不是秘密,若有人想害太子,这就是最佳时机,但问题是,别的御医也不可能全被收买,难道他们就没人看出异常来?
方盈把自己这个疑惑说了,周从善道:“他们是不会全被收买,但很可能都被有心人误导。”
“你是说杨晟?”
“若表哥真是为人所害,杨晟一定脱不开干系,不然怎麽表哥一去,他就‘自杀’了,连他那个捣药煎药的学徒都没活过三年?”
这倒是,方盈点头表示赞同,又问:“这个杨晟死时多大年纪?家眷也在京中吗?”
“刚过四十,家眷原本是在的,杨晟死後,扶棺回乡了。”周从善说完,想了想又补充,“杨晟是渭南人。”
“莫鸿照呢?多大年纪,有家眷吗?”
“他……”周从善说了一个字,突然反应过来,一把丢开方盈的手,“我让你绕进来了。”
方盈还装傻:“啊?”
“啊什麽啊?”周从善瞪着她道,“你还真不愧是开封府推官的女儿,问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莫不是见过令尊审案?”
方盈失笑:“这可真没有,我只是想帮你理一理疑点。”
周从善不接这话,端起茶喝了半盏,另说道:“既然你们夫人发话了,咱们晚饭就吃顿好的丶喝上几杯吧,你爱吃肉是不是?说来咱们相识相交也两年多了,还没在一块儿好好吃上一顿饭呢。”
方盈笑着点头:“还真是。”
“你先坐着,我叫她们去问问厨房有什麽肉,回来咱们再商量吃什麽。”周从善说着去了外间。
方盈坐着喝完一杯茶,周从善才回身进来,继续同她闲聊:“你这次回去,娘家都还好吗?”
“就那样吧,没什麽好不好的。”提起娘家,方盈就有些意态阑珊。
“怎麽?谁惹你不快了?你如今回去,他们应该供着你丶不敢惹你才是啊。”
方盈摇摇头:“倒没惹我……”把继母还是不拿女儿当回事说了,“我就没见过这样做娘的,亲生女儿都八岁了,还是不闻不问丶不管不教,心里只想着儿子。”
“有些人便是如此,空长岁数,不长见识,始终如一的蠢。你也别生气,同蠢人生气,最不值得。”周从善提起小火炉上的热水,新冲了一杯茶,递给方盈,“我记得你这个妹妹以前是同你一起住的?”
“对。”方盈捧着茶回道,“我也不是同她生气,是看着我爹生气,心里眼里只有他的仕途,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女儿家一共能在娘家呆多少年?他现在不好好教二娘,将来指望找个什麽样的亲家?还任由我舅舅坑骗麽?”
周从善道:“没准是指望你呢。不过你说得对,要想许一门好亲事,至少得让你妹妹识字,你娘家估计没有识字的奴婢,我借你一个吧?”
方盈愣了愣:“借我什麽?”
“识字的奴婢啊。”周从善笑道,“令尊公务繁忙,就算答应查你妹妹的功课,想必也不如对儿子上心。再说读书识字,总得有个人耐心从旁教导,才能学得好,光让她自己学写字丶练字,令尊空了查查功课,恐怕马虎得很。”
“你这里有合适的人吗?”方盈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随即醒悟,“这麽能干的奴婢,你身边恐怕也离不开,还是算了。”
“你别说,我身边还真有这麽一位,能写会算丶还懂礼仪,我暂且也用不着,借给你去教上你妹妹几年,保准能教出一个能干的当家主母。”
方盈好奇:“谁啊?别是宫里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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