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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00章纪延朗低声道:“我知……
第二日早上起来,天有些阴,纪延朗练完拳脚,回房就说散值後要先去城南庄子上,看看给邓大婶母女那处小院修缮得如何了。
上个月两母女出孝,纪延朗和母亲商量过,又问了她们母女意愿,最终从纪府田産里拿出八十亩良田,外加一处庄户小院,赠给她们母女,以後不论邓荷花出嫁还是招女婿在家,这地和房都随她们母女自由处置。
邓大婶拿到地契时,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先是要去给夫人磕头,被纪延朗拦下後,又想收拾家当,立时搬到庄上去住。
纪延朗忙说小院还得修缮,如今正值秋收,人手不足,等忙过这阵,换了屋瓦丶粉刷过墙壁,再把竈台火炕扒了重新搭好,放一放,明年春搬进去正好。
邓大婶等不及,想先去看看,纪延朗知道她不亲眼看见不能踏实,便带着邓大婶和邓荷花去了。
结果邓大婶去了就不肯回来,非要住下,自己动手收拾院子,纪延朗没办法,只好答应立即雇人修葺房屋,修好就让她住进去。
他本来是觉着,庄院那头再怎麽修缮也不如城里舒适,偶尔小住也还罢了,长住还是得在城中,他照应起来也便宜。
而且她们母女不会种丶也种不了八十亩地,总归得给佃户去种,没有在庄院长住的必要。
但邓大婶不这麽想,如今明明有院了,却空着不住,还在城里花钱赁屋子,那不是有钱烧的麽?而且城中什麽都得花钱买,院子还小,养鸡养鸭都养不了几只,更别提猪等家畜了。
这次邓荷花也赞同她娘,她官话已经学得差不离,不怕语言不通,也觉着庄子上更舒坦自在,比城中赁的那屋子更像家,住着踏实。
纪延朗想想房和地都与纪府庄子在一处,平日让庄头多照应些就是了,便安排管事尽快雇工匠去修。
“前两日不是说火炕和竈台都重新搭好了麽?”方盈问。
“嗯,昨日传话说屋瓦和墙也都好了,只差家具,我过去看看,回来也能跟大婶说个准日子,不然她总心急。”
方盈道:“大婶不是还养着鸡麽?叫他们顺手把鸡架猪圈丶还有仓房都修好吧。”
纪延朗其实已经跟管事说了,但仍笑着哄她:“还是你想得周到。”
方盈随口嘱咐,并没往心里去,等用过早饭,纪延朗走了,自去料理家务。
纪延朗散值去一趟城南,回来又折去邓大婶居所,跟她们母女说了小院修葺进展,等回到府中,天已黑了。
房中已经掌灯,方盈迎上来,先问:“冷不冷?”
今日阴了一天,冷风呼呼地吹,确实有些凉,但一进家门就有妻子嘘寒问暖,纪延朗禁不住展颜而笑:“不冷。”
方盈接着问:“用过饭没有?”
“大婶留我吃饭,我说天晚了,赶着回府,没吃。你呢?”纪延朗一面往内室走,一面问,“怎麽没去娘那里?”
这个时辰,正是他们平日在李氏院中用晚饭的时辰。
“我算着你赶不回来,让娘先用饭了。”方盈说着吩咐人传饭。
纪延朗心里十分熨帖,但还是说:“早上我该多说一句的,以後我若有事,回来得晚,不用等我,你陪着娘先吃,别饿着自个。”
方盈一边帮他换家常衣裳,一边笑道:“哪至于就饿着了?午後陪二嫂用了茶点,这会儿一点儿没觉着饿。”
又问他庄子那边怎麽样了。
“火炕竈台,还有新粉的墙都得晾上几天,正好趁这功夫修仓房篱笆那些,剩下桌凳箱笼等物,都买着现成的了。”
“那挺好,省事了。”
两人说着话,换好衣裳,出去坐下,侍女送茶上来,纪延朗喝了茶,又说:“我算着到初十休沐日,搬进去住是能住的。”
方盈看他似乎有些犹豫,就说:“趁着天还没冷,早些搬过去也好。”
“我就是怕庄子上住着冷,你猜大婶怎麽说?”
“怎麽说?”方盈笑问。
“她说汴京根本就没有我说的那麽冷,还说她们娘俩不是娇贵人,不像我这麽怕冷。”纪延朗边说边摇头,“到头来,我成了娇贵人。”
方盈笑道:“门窗封好,多备些柴禾,不至于冷。”
纪延朗叹道:“罢了,她们想早些过去,我就不拦着了。”
这时厨房把饭送来,二人停下话头,一起用完饭,方盈提醒纪延朗:“娘知道你今日去城南庄子了。”
纪延朗点点头,起身出门去母亲院里,把小院的修缮进展大概说了,最後说准备休沐日就让邓大婶母女搬过去。
“也好,早些住过去,也能早些同邻里熟络起来。”李氏还惦记着另一件事,“荷花过年都十八了,婚事不好再拖。”
“是,儿子已让庄头娘子帮着留意了。”
邓大婶母女出孝前,纪延朗就跟邓大婶商量过邓荷花的婚事,如方盈猜测的那样,邓大婶果然不愿招个从军的女婿。
北边还屯着重兵,胡人说来就来,谁知道仗打到什麽时候去?邓大婶可不愿自己女儿小小年纪守寡。
况且纪府给了房和地,从军的哪有种地的合适?
纪延朗因那两个战死的部下,也有些动摇,便依邓大婶的意思,让人帮着留意适龄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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