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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筱蕾停下脚步,却始终背对着夏暘,他语调里载满的思念,令她沉寂的心顿时有了反应。
或许不听他的声音,不看他的人,罗筱蕾还能自欺欺人的把对方当作陌生人,然他的话语像是啟动了开关,隐藏在深处的思念不断涌出,她的心异常难受。
明明想见的人近在咫尺,为何她却必须亲手将人推开?
想你、好想你,你在美国过的好不好?好几次差点呼之欲出的话语,都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而答应再给夏暘一次机会,则是她衝动所犯下,但她不后悔,好不容易能有一次顺从自己的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夏暘,」表情不悲不喜,「你对我,不曾有过任何欺瞒吗?」到了最后,她还是想亲口听他承认,这样,或许她就能放下了。
早在罗筱蕾唤他的第一声时,内心隐隐不安,更在她提到欺瞒时瞠大双眼,难道她发现了?!
等不到对方的回应,罗筱蕾闭眼笑了,那神情有说不出的凄哀,如果她睁着眼,定能瞧见眼中的心痛,和薄薄的水雾。
「夏暘,记得我答应过你,要再给你一次的答覆吗?」回过身,路灯照耀下的容顏,转眼间只剩漠然,「这便是我的答案。」
举起左手,与她的双眼同高,一条项鍊在手中微微晃动,翠绿光芒不时引人注目,下一秒,紧握的手松了,看着山茶花直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她的心,碎落一地。
「......」夏暘盯着被拋弃在地的项鍊,喉头耸动,却是一个字都发不出,好半晌,他艰难而乾涩的开口,「为什么?」
他想上前,身体却像力不从心的定在原地,与眼神冰冷的罗筱蕾对望,其实不是他身不由己,而是她散发出的气场,让他不敢贸然接近,就怕伤到她......或他。
而事实上,他们的心同样煎熬。
「因为我不屑,也不要了,夏暘......到此为止吧。」最后一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逼自己说出口,这瞬间,她像是嚐到了满嘴苦涩。明明想跨大步的跑离,她发现自己竟一步步的转身离去,走一步,痛一分。
直至社区铁门关上,她听见对方幽远而深长的话。
「筱蕾,我的心此生只为你而跳动,要我如何停止呢??」
为她而跳......泪水终究溃堤,她不懂,明知是对方高超而虚假的谎言,为何还是能将她的心唬得一愣一愣,甚至因他深情的语调而心动、心痛,这一刻,她像是找回自己遗失已久的情感,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夏暘盯着渐渐走离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清为止,他才上前,缓慢的将项鍊捡起,紧紧握在手中,疼了也恍若未觉,一滴血至手中落地,夏暘这才摊开手,看着染上他血的山茶花,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此刻他的内心,血肉模糊。
「我说过,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罗筱蕾开始请起了病假,至于原因,鑑识组的同仁们无一不晓得。
源自于罗筱蕾不知从哪天开始的恍神,大伙本来还不以为意,渐渐的,他们看着筱蕾一次次的失误,一次次的犯错跟有惊无险,她像是行尸走肉般,有血有肉毫无知觉。
余姍姍一直想知道好友异常的原因,也不断劝对方先请假好好休息几天,罗筱蕾不听,以至于最后的结果,就是有次大雨,而罗筱蕾站在雨中呆愣了近一个小时,隔天,发烧卧病在床。
对此,余姍姍连生气都来不及,因为看着好友难受痛苦的模样,除了心疼,她根本狠不下心来责骂。
有次她到筱蕾家来探望时,发现对方正在睡觉,苍白的小脸被泪水佈满,那时跟在自己身后的还有狄洛,两人焦急的想把筱蕾从梦魘中叫醒,却听见她开口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夏暘。
余姍姍一听简直怒不可遏,狄洛面色阴鬱,可沉默后开口,不是要找对方算帐,而是——「我想,只有夏暘能让筱蕾好起来,让他来吧。」
其实罗筱蕾生病这事夏暘也是知晓的,但先前他一次次的造访,得到的都是筱蕾的回绝,明眼人又怎会还不懂情况呢。
余姍姍私下找过夏暘,除了赏对方一巴掌外,直言要他别再打扰好友,否则会对他不客气;狄洛更是以筱蕾的男友自居,同样要夏暘别再死缠烂打,他们所做的,不曾让罗筱蕾知道。
可一天、两天......甚至是过了这一两个星期,夏暘还是天天出现在罗筱蕾社区外的大门口,不得其门而入,他便静静的站在外头,坚定的宛如一尊石像,他们都看得出来,夏暘也是一天天憔悴,最后还是雄哥看不下去的走到夏暘面前,希望他离开。
「若是筱蕾正在难受,我又有什么资格好过呢。」
一句话,平息了所有人的怒火,他们心疼筱蕾,却同样因夏暘的话而动容,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何走到今天这般地步,但再大的错,也都够了。
如今狄洛这番话,余姍姍只是叹了口气,人家情敌都帮情敌说话了,她这身为局外人的,自是无话可说。
「我去帮筱蕾煮稀饭,你自己去叫他吧。」她现在内心还处在不爽状态,怕由她去叫又会克制不住的再赏人一掌,自然让狄洛代劳。
余姍姍转身走出房,狄洛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罗筱蕾床边,俯身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别哭了,我喜欢看你笑的模样,所以就算把你让给别人,我也接受。」
当夏暘踏进玄关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姍姍没问两个男人是在楼下讲了些什么,但偷瞄一眼,再快速收回,夏暘嘴角的血渍,肯定是狄洛的杰作准没错。
「谢谢你们愿意让我来看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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