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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其他,一心提防顾轻,现在想想如果那时顾轻真的离开就好了,至少没有后面的事。爆炸同样来的突然,那双眼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最后望过来时,毫无波澜,当时顾轻会想什么呢?罗斯特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低沉着气压说:“殷先生在责怪少爷?”他管不到外界议论的声音,在庄园没有人可以说庄园主人的不是,哪怕是殷野。“我……”殷野张了张口,他清楚罗斯特为何生气,只是面对这个场景无力感太强,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他低声解释:“我怎么会怪他。”所有的根源都都在于他识人不清,盲目相信一人之言,又因内心不可说的渴望,造就现在的局面,自作自受。“都是我的错。”他站在墓碑前,声音颤抖,眼底的情绪浓烈到几乎要将墓碑灼烫出个洞,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与悔恨都倾泻而出。“管家爷爷,我和他的关系不该是这样的,其实我一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及时住了嘴,压下嘴边的话。“殷先生。”老管家的声音彬彬有礼,“我想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允许你进入墓园不是让你来向少爷道歉的,而是希望从此之后,殷先生不要再来此地打扰少爷清静。”道歉有什么用,罗斯特从年轻时跟着顾闳,中年时跟着顾轻,这辈子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他不怪不知情的殷野作出那些背叛之举,但也很难平常心对待,看见他就会想起那场车祸,想起姜丰蓝,想起那场爆炸。老管家从来以维护顾家家主与庄园利益着想,这是他第一次代替主人拒客,希望少爷不要怪他失了礼数。听到逐客令,殷野突然觉得嘴唇有些干涩,嗓子发哑,“这里也是我的家,管家爷爷,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别这样。”他身体晃了晃,强压下心底翻滚的恐慌,这座庄园拥有太多关于顾轻的回忆,尽管从来没有承认过这里是家,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这个地方才是他唯一的锚点。罗斯特的话对他太残忍,殷野几乎是哀求地说着:“我不会打扰庄园一草一木,管家爷爷,我没有什么亲人了。”罗斯特摇摇头,视线落到空荡荡的墓碑上,态度坚决,“你请我离开这里的时候,称呼我为罗斯特,殷先生贵人多忘事还要一个老头子来提醒,这可不应该。从前那个喊我管家爷爷的人,我就当他出远门了吧。”罗斯特心平气和说完这句话,扭头望了望孤零零的墓碑,忍不住眼眶再次泛红,叹息着离开伤心地。殷野空茫茫地望着远去的蹒跚背影,明明一大堆话在嘴边,却仿若放弃挣扎一般,木偶似地站着。“舅舅。”他喊道,开口之时忍不住换了个称呼,“顾轻,我——”到嘴边的话没有勇气说出,他脸上闪过迷惘与不甘。当一种感情太强烈,强烈得让人感到害怕的时候,人们会刻意去逃避,无论爱恨都是一种让人每天不停想着对方的强烈感情。顾轻离世半年后,在寂静的墓园,殷野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其实我怀疑过外婆说的真相,只是我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理由去压抑心底那强烈的、不敢正视的感情,恨是假的,爱是真的。”“也许你听到会当做是不成熟的笑话,我也觉得好笑,如果早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的关系、结局会走向何处,殷野其实也不知道,至少会比现在好。殷野在墓碑前站了许久,也许是老管家下过命令,没人打扰他唯一的祭拜机会。直到四肢被冻僵,冷风吹得脸颊生疼,暮色完全笼罩住庄园,他才一瘸一拐地从墓园出来。庄园在暮色中显露几分颓败,顺着蜿蜒曲折的小径,他走到花园的入口处,顾轻回到庄园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那一次见面不算愉快,或者说从他拉拢顾轻心腹时,他们就没有可以说得上愉快的交谈,话不投机是常态。顾轻常常选择无视他,而越被无视,殷野越想要让顾轻刮目相看,以至于后来顾轻话中透露的异常信息,都被他一一忽略。如果他那时能够注意……他仍旧无法接受顾轻那样的人会选择一场爆炸终结自己的生命。殷野没有进去,而是从另一边的走廊进了画室,他记得顾轻有几幅画在里面放着。看得出来画室被人精心维持了主人在时的模样,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盛开的蓝鸢尾,安静而优雅的氛围却因无人踏足缺少人气。他放缓呼吸,也放轻了脚步。地毯上散落着颜料,几根长短不一的炭笔以及残余半口红酒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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